这时,青铜门上的锈纹再次流动,铜屑重新排列,几行字从锈迹深处浮出来,像是被门本身吐出的:
【入城规则】
一、凡镜面不可久视。
二、不可捡拾散落铜片。
三、古物不可擦拭。
四、夜间不与古物对视。
五、城内所有古物皆拥有自我意识。
沈英瑞的目光从第一条慢慢移到第五条,在最后一行停住了。
前四条是禁忌——告诉你什么不能做。第五条是陈述:城内所有古物皆拥有自我意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们会看、会听、会记得。意味着违反前四条的人,会被它们“看见”。
沈英瑞指尖微微收拢,面上不动声色,后背已经泛起一层薄凉。
青铜门感知到众人读完,铜锈文字无声消退。紧接着,沉重的城门从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缓慢向两侧退去,发出沉闷的石砾摩擦声。
城内景象一寸一寸展露出来。
整座城死寂无声。街巷空无一人,两侧屋舍的门窗紧闭,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绸,风一过便轻轻晃动,像一场没办完的冥婚。店铺的门楣上悬着旧匾——铜灯铺、古镜坊、青铜摆件阁、旧玉器堂。铜器泛着冷润的暗光,镜面蒙着一层极薄的白雾,像是一直有人在对着它呼吸。
铜俑伫立在几户大宅门前,面朝正街,身形比真人略高,眉眼模糊,嘴角的弧度被铜锈磨得暧昧不清。
沈英瑞站在城门口,目光从街面一寸一寸扫过去。
沈英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神色平静开口:“进去吧。”
话音落,他率先抬步,毫不犹豫踏入这片诡异古城。
身后立刻传来少年轻快的应声:“嗯,等等我,沈老板。”
江蒲明快步跟上,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疏远、不逾矩,分寸恰到好处。
一旁的罗胖子见状,压下心底的惊惧,强装凶狠咬牙道:“这里肯定藏着不少宝贝,走!咱们也进去!”
四名劫匪彼此推搡,带着贪念与惶恐,紧随其后踏入城内。
六人尽数入城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彻街巷的巨响。
砰——
青铜巨门重重合拢,彻底封死退路。
死寂的街巷彻底被阴冷笼罩,铜锈混着陈旧腐朽的气息弥漫四周,灰蒙蒙的天光压得极低,沉甸甸覆在众人头顶,压得人心头发闷。一行人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声响空旷孤寂,紧绷的神经被无边荒芜一点点蚕食。
沈英瑞沿着街边走,目光从每一家店铺的门匾上掠过。江蒲明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这座古城占地不算辽阔,却极致奢靡,屋檐、门窗、梁柱尽数由青铜浇筑而成,不难想象千年前这里何等繁华富庶。只是如今繁华落尽,只剩满街死寂诡谲。
身后,江蒲明的轻声询问适时响起:“这座城看着不大,但就我们六个人,要怎么找万铜主镜?”
沈英瑞沉默了一瞬,侧过头:“那个木盒没在你身边?”
他说的是别墅里装着汉代古镜的那只木盒。就是那面镜子把他们六个人拽进这里的。
江蒲明无奈摊手,语气干净坦然:“不知道,在别墅的时候还抱着的,但到了海边我醒过来,手里就空了。”
沈英瑞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