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卷着翻倒在地的泔水味,扑向鼻腔,令人皱眉。
在这股酸臭空气里,伙计的呼吸卡了一下。
他慢慢转动脖子。
前头是倚着墙的楚留香,白色衣摆在昏暗中分外惹眼。
后头三丈外是堵在巷口的李寻欢,月白长衫衬着长满青苔的青石板,像一页纸落在一滩墨迹旁边。
伙计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飞快地丈量着两头距离。
打不过。也跑不掉。
此刻伙计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好飞出这个被毒死的巷子。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人可以折在里头,线不能断,东西更不能落别人手里。只要这纸条没了,就算他被扒层皮,也查不到有用的。
左手在袖管深处猛的抠紧。指甲掐进那张叠的方正的纸片边缘。
他右手往后腰一探。
粗糙的手指扣住一把匕首,往外一拔。
唰。。。
一柄半尺长的匕首出了鞘。刀身没开血槽,刀刃上泛着一层暗红铁锈。
伙计身子猛的一矮,匕首在身前划出个凌厉的半圆,封死李寻欢可能逼近的路线。
借着匕首掩护,他揣在袖子里的左手闪电般抽出。
夹着那张纸条,立马往自己嘴里塞。
只要纸条嚼碎咽进胃里,他就不算输。
风在巷子里穿过。
楚留香靠墙的背脊连动都没动,手里的折扇却不见了。
折扇脱手飞出,在昏暗的巷子里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扇骨在半空旋转,带起破空声,避开伙计挥舞的匕首,从侧面切过去。
啪!
沉闷的撞击声在青石板之间回荡。
扇骨砸在伙计左手手腕穴位上。
一股钻心酸麻感顺着腕骨直冲手肘,伙计半边胳膊一下脱力。
夹在指尖的纸条刚碰到嘴唇。
手指一松。
纸条在强烈扯动跟风势下发出嘶啦一声脆响。
从中间裂成两半。
半张纸条被风一带,落向满是青苔跟泔水的地面。
剩下那半张还挂在伙计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