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活路?”楚留香把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花生抛进嘴里,嚼碎咽下。
“设局的人敢把和氏璧当饵,能算准我们在密室里交手的每一招。”楚留香手腕一翻,扇骨在青砖上划出一道浅痕,“这种人,怎么可能留着个经手最多的联络人继续喘气。”
“所以,他等不来活路。”李寻欢抬起眼,目光对上楚留香,“这个老柴精明的很。他白天在茶楼没喝一口水,不留半点能让人追踪的把柄。若局破了,他自己就找退路。”
若棋盘被掀翻,最外围的棋子就俩下场。要么让执棋的人抹掉,要么自己跳出棋盘。
老柴经手的杂事太多,他若想活,今夜必须动身。
去哪找老柴。
李寻欢回想三天前跟踪老柴到城西窄巷的细节。
“城西。。。。。。”李寻欢站起身,抚平长衫下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出破庙。
打更的声响从两条街外传来。当。。。。当当。。。。。。
城西街面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猫在翻垃圾。更夫提着灯笼走过路口,灯影在青石板上被拉长。
楚留香轻功极好,脚尖在青砖墙头上连点,白色衣摆在夜风里拉出一条直线。
李寻欢没有施展那种大起大落的轻功,只是靠着街面得阴影行走。
踩在青石板边缘,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水洼跟碎石。咳嗽声让他压在喉咙里,胸膛微弱起伏,脚下速度却没落下半分。
穿过三条长街,绕过一片臭气熏天的屠户铺子。两人停在那扇松木门不远处的拐角。
门前站着两个汉子。
这俩人腰间都鼓囊囊的,别着硬家伙。站姿松垮,时不时打个哈欠,摆出一副熬夜看门的架势。
李寻欢站在一处废弃的石磨后头,视线从俩人脚下扫到脸上。
“左边那个连换了三次重心,右边那个眼神在一炷香里往东侧院墙瞟了七回。”李寻欢压低声音。
楚留香合拢折扇,抵着下巴。
“腰里别着家伙,却连刀柄都不摸。这叫看门?”他笑了一声。
“假动作。。。。。。”李寻欢扫过两人脚下,“他们在等这出戏唱完。”
这俩人应该是拿钱办事的市井打手。老柴雇他们站在正门,是为了给可能追来的杀手立个靶子。
楚留香在墙根青石板上一借力,白衣翻卷,像片落叶似的,贴上隔壁屋脊。
李寻欢顺着阴影绕向东侧那面被俩人频频注视的院墙。
东侧墙底下长满了杂草。墙头上,一片青瓦让人踩偏了,偏离了原来位置。瓦面上印着半枚泥脚印。
泥污颜色很深,带着未干的湿气。
李寻欢蹲下身,拨开墙底下的杂草。
没见脚印,也没见着压痕。杂草茎秆全是直挺挺的。踩了墙头,却没落到墙外。
李寻欢站起身。
又是个做给追兵看的。老柴在拖延时间,反向误导追踪视线。他若真从东墙翻出来,这杂草堆里必定留下折断的茎秆。
屋顶上,楚留香趴在瓦片上。瓦面很凉,夜露浸湿了长衫下摆。
他没管那点水汽,目光穿过院子里的枣树,看向院子正中央。
那儿摆着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水缸里的水打的很满,水面映着半轮月亮。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晾衣绳,把上头搭着的几块灰布片子吹的啪啪作响。
水面平整如镜,连一丁点水波都没。
老柴的轻功上不了台面。他若在院子里走动,经过这口满水大缸时,带起的震动必定让水面晃上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