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跟茶楼伙计被两团沾着泥水的破布条塞了满嘴,捆在西侧的废佛龛后头。
夜风刮过破庙外头张牙舞爪的枯树枝,带起一阵干涩的沙沙声。
李寻欢站在残破的神台边,背对着破窗。月光顺着屋顶窟窿漏下来,打在他的肩膀上,照出月白色布料上的几道压痕。
左手食指在袖口边缘捏了捏,似乎要把不存在的褶皱抹平。
楚留香就站在庙门前。门框外头的月光洒进来,把他半张脸切成明暗两截。
手里的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啪。
折扇砸在掌心,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在这只能听见风声跟呼吸声的大殿里,这点动静把角落里的老柴震得瑟缩了一下。
“你我之间,就没别的事情没说了吗。。。。。。”
楚留香把刚才的话又抛了一遍。他的声音顺着夜风刮进大殿,没有往日里那种随意感,反倒带着股死磕劲。
李寻欢放下搭在袖口的手,转过身。
隔着七八步的距离,他看向楚留香那半张隐在暗处的脸。
“你在问我,还是问你自己。”
李寻欢说的每个字都很轻,却又掷地有声地砸在青石板上。
大殿里一下静的可怕。。。。。。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俩人都太聪明,聪明到对方一个细微停顿,就能猜个七七八八。老柴刚才用来保命的那句白衣人,跟把钝刀似的,在两人本就没多少信任的底子上重重锯了一下。
楚留香紧紧扣着扇柄。
这事要是不挑明,后面两人也就别想好好合作了。可要是自己先开这个口,就等于承认打从一开始,盗帅这块招牌就是让人牵着鼻子溜着玩。这病探花骨头硬的很,连咳嗽都要压着,指望他先服软,恐怕金陵城外的秦淮河都得倒着流。
李寻欢左手摸上领口,食指把那一圈雪白的护领往外扯了扯。
刚放下。没过一会,手又伸了上去。。。。。。
指节在布料上蹭过,带起一点细碎动静。这种不受控制的重复动作,往日里是不可能出现在小李探花身上的。
楚留香看着他这反常的频率,忽然就笑了。
这次笑的没有半点风流调侃味,倒透着股认栽的苦味。
“我承认,我没先问清楚。”
楚留香离开门框,往前迈了半步。白色的衣摆在夜风里晃荡一下,很快又垂下来贴在腿侧。
“送信的人是个叫花子,我没多问,反正肯定不是白衣。”
话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