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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停（第1页）

宛天在那张旧课桌前坐了很久。

他的作业纸还摊在桌上，题目周围已经用铅笔写满了过程。第一道题的动量守恒，第二道题的子弹打木块，第三道题的完全非弹性碰撞——每一步井井有条，关键公式用方框圈出来，连他偷懒跳过的那几个步骤都被原昭用红笔补在旁边。

“你不是听不懂。你只是怕听懂以后，就再也没有理由混下去了。”

这句话还在耳朵里转，像一只虫子在耳膜上爬，不疼，但痒，让你想挠又挠不到。

宛天拿起作业纸，一点一点从自己开始走神的地方开始看下去。

他非常久违的感受到了以前上初中的时候那种认真，专注又一意孤行的感觉。

真的如他所说吗？

他被看穿了。被一个认识才没几周的人，用一种最平静的语气，把他藏了快两年的那层壳子敲了条裂缝。那条缝不大，但光漏进来了，刺眼。

“……草。”他安静看完，闷闷憋了一句出来。

后来他一直待到自习课打铃，才慢吞吞收拾好东西，进教室把卷子递给王晓薇。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以前多少还会交流两句，现在他们几乎一周都说不上一句话。

宛天有点不确定原昭是不是生气了。

确实，他自己也有一点不走心的歉疚——人家那么认真的给你讲题，你这个草包还不识好歹，还喷人家，态度差的一塌糊涂，换谁谁都会生气的。

但宛天又觉得原昭没有。因为原昭给人的印象，就是不会跟人生气的那种。

有问题直接处理，总是从容理智。找问题会直击核心，就是不会跟人生气。

就像他突然从天而降，从科创班调到普通班，也没有任何预兆。许多人都觉得原昭疯了，但宛天就觉得，大概率是那给叫陈秋的在搞事情。

他想为自己冒失的行为道歉，但“青春期大男孩”要脸的心思堵住了他的嘴

他很怕自己道完歉原昭给他来句“哦”，或者直接装作没听见。

……那真的要死了

不过现在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就陈丽还一副看人出殡不嫌事大的样子，天天一脸奸笑的把头转过来看

唐南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

“天哥，”某天课间，唐南转过头来，手里举着一包刚从小卖部买回来的薯片，表情严肃，“你跟昭哥是不是吵架了？”

这会原昭不在，唐南明目张胆刺探情报。

“别八卦”宛天头也不抬，笔下生风的补着一张语文卷子。这张卷子本来上午就要交的。这位大哥愣是拖到了下午。

“没吵架，你想多了。”

“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以前昭哥还会提醒你交作业，现在他连你作业本都不看了——不对，他现在都不往你这边看了。”

“关我什么事。”宛天行云流水，愣生生是将中文写出了俄文的效果。

“天哥，”唐南把薯片放下，用一种极其罕见的正经语气说，“其实昭哥人真的挺好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学霸了。我跟老徐这段时间都是他在辅导……”

“……”宛天现在一听到“辅导”两个字就难受，唐南还丝毫没有自知之明的往枪口上撞。

“所以呢？”宛天终于停止了他艺术行为式的作答，撩起眼皮凉丝丝的看了一眼唐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