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大半个月,果真如王晓薇所说,两个人也真的没什么交集了。
没有幺蛾子,也没有任何冲突。
原昭在三班的存在感逐渐从“那个转班来的冷酷学霸”变成了后排一道固定的背景音:上课永远挺直的脊背,下课铃响后不急不缓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人来问问题时抬起眼的平静目光,以及唐南每次试图抄作业时那声不咸不淡的“你自己先做一遍”。
唐南和徐万和倒是跟原昭混得越来越熟了。从“原昭同学”到“原昭”再到“昭哥”,称呼的递进只用了不到两周。唐南的逻辑很简单:能帮我讲题的人,就是好人。如果讲完之后还愿意把作业本借我抄,那就是再生父母。为此他不惜每天上贡零食饮料——可乐、薯片、夹心饼干,甚至还有一根从食堂顺来的香蕉。
原昭看着那根香蕉沉默了片刻,说“你们不用这样”,唐南一脸正经地回“要的要的,这是学费”,徐万和推了推眼镜在旁边补充“知识产权费用”。
原昭没有再拒绝。他把香蕉拿起来,剥开,咬了一口。
然后有一天,唐南和徐万和终于等到了原昭点头,怀着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接过他的作业本翻开——
“我靠,”唐南整个人石化在座位上,“怎么跟我们做的不是一套题?!”
“我是科创班的进度,”原昭头也没抬,“练习册不一样。”
唐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自从开学就没怎么翻过的数学练习册,又看了看原昭那本封面上印着“竞赛提高版”五个烫金大字的册子,缓缓把作业本合上,推了回去。
徐万和已经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得眼镜都滑到鼻尖上。唐南面无表情地说:“别笑了,你之前也没发现。”徐万和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段插曲让唐南消沉了整整一个课间,但到了第二节课下课,他又满血复活了。他想通了——抄不了作业没关系,能讲题就行。
反正昭哥讲得比老师还清楚,而且不会在他说“没听懂”的时候翻白眼。他昭哥最多就是沉默片刻,然后换一种更简单的方式再讲一遍。这种耐心,唐南在任何一个老师那里都没享受过。
春天的时光过得很快,尤其是南方的城市。四月初就已经有一点点热意了。
“月考的座位表我贴在公告栏了,大家自己看一下啊。”班长许霁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躲
马上就有一群人冲上去看自己的座位表,唐南被人群传送出来之后立刻跑到座位边上,惊讶的问“昭哥你第一试场啊,牛逼。你上次考试多少名?”
“第二”原昭正在勾一本错题,头也不抬的说。
“牛。”唐南叹了口气“我就是考个班级第二都谢天谢地祖坟冒青烟了”
“上次排名多少?”
“啊,你说我啊。”唐南想了想“班级31,年级326”说罢又觉得欲哭无泪“呜呜呜,我在第9考场啊哭死幸好有天哥陪我……”
他说着往左边看了一眼。
宛天下课一般都是趴在桌上,偶尔会起来去接个水上个厕所什么的,再有时候会和很少的人聊聊天。整个人处于一种没什么生气的状态。实在睡饱了也会支起脑袋来听几节课。但就是让人感觉他很疏离,也很淡漠。
“其实天哥以前成绩还挺好的。”唐南收回视线,语气忽然变得没那么嬉皮笑脸了。
原昭手里的笔没有停,但笔尖在纸上顿了极其细微的一瞬。
“我跟他是初中同学,从初一就同班,”唐南把手上刚吃完的面包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肚里,他靠在椅背上,难得认真地回忆起来,“他初中那会儿可牛逼了——虽然不是那种次次考第一的学霸,但成绩一直都在年级前列,稳得很。”
“哎,我们初中的时候不是还要评4A吗?那什么C++还有实验操作都特别恶心。我差点就没过。然后不是有个什么免考机制吗,你猜怎么着。”唐南眨了眨眼。
“天哥是我们那时候整个学校,900多个人里唯一一个全部免考的。”
“他八年级的时候就有高中联系他了,但他看不起那个学校,执意想考市二中。自招也没走”唐南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他中考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只考了个一中。”
“结果中考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学了。”
“突然?”原昭的声音还是很淡。
唐南想了想,挠了挠头:“也不算突然吧……就是那种,你懂吗,就好像他觉得学这些没什么意思了。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叛逆期,后来发现他好像是真的很无所谓。不是说那种‘我不学习我骄傲’的无所谓——是那种,就好像他已经试过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然后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