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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第1页）

车载音响里，深夜电台的主持人说据天气预报有大雪。

“好多年没有下大雪了。”这个甜美的女声感慨道，声音在车里回荡成颗粒分明的球型体，击穿我的耳膜直达大脑管控记忆的那组神经。穿着深蓝色羽绒衣的邵启，在洁白的大雪里冲我微笑。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那是瞬间的出神。我从没见过邵启穿着那件衣服在雪地里的样子。

新闻预报说得不准，雪已经在下了，这些雪粒小得连形状也看不分明，怎么会是大雪？

薄薄的雪层在地面上迅速化成水，马路、绿化丛、所有可见的建筑物和公共设施的表面都是湿漉漉的，带着渗骨的寒气。在我的坚决要求下，陆宴驱车送我去邵欢炀处。

他气极反笑：“路都走不动了，还记挂着邵欢炀。”

残存的力气仅支撑我发完最后一通火，没理他。最后还是被陆宴裹了他的羽绒服塞在车里、车子开过跨江大桥，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光影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块，隐隐约约能看见对面的建筑。

这幢豪华的个人疗养院坐落在靠近郊外的地方。经过保安亭时陆宴降下车窗，冷风吹进来，把我从混沌的意识里唤醒。

我问：“到了？”

陆宴点头。

他继续向前开，一路把车开到了建筑物门口。我浑浑噩噩地从陆宴的车上下来，外面的冷气让我打着哆嗦。身后很快传来关车门砰的一声，暖绒绒的东西覆盖了我的脑袋，是陆宴追上来给我戴了一顶帽子。

那些针织物都带着他习惯用的香水味，我很不喜欢，但想见到邵欢炀的强烈欲望将心中的不快强行压了下去。

我不要陆宴扶，一脚深一角浅踉跄地走到大厅。陆宴扯了我的胳膊一把，问我到底要不要进去。

我说：“什么意思？”

“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后悔。”

陆宴拿出他的手机，把一段刚接收的视频点开给我看。

我皱起眉头，哭了太久，双眼发酸到聚焦都变得艰难。外加这段视频的镜头晃动得厉害，一时间我什么也没看出来。正准备问陆宴，一声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和毫不掩饰的惨叫传来。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角度正好让画面清晰，瘫坐在地的罪魁祸首脸庞干净但浮肿，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样子。

又是一次镜头刻意的晃动，等视野再一次从天花板转向他，那人明显想捂肚子又不敢捂，四肢和躯干都呈现出奇异的姿态。

陆宴说：“这是李晨宇，你认得吗？”

我摇头，专心看那段影片。

有一个变了声的音调，很低但很清晰地问：“你为什么绑架邵欢炀？”

“因为邵启和林寻南……呃……”

镜头再晃，又是拳脚到肉的声音。陆宴看了我一眼，迅速滑过屏幕跳到最后。

他的脸庞还是没有什么伤痕，不过在不清晰的镜头里愈发显得浮肿。他气若游丝地对着镜头说：“那个时候邵启为了林寻南报复我，我才想报复他。”

陆宴关了屏幕，又问了我一遍：“这段视频刚刚已经发给了邵老爷子，你还要进去吗？”

“据我所知，现在欢炀的情况依旧很糟糕，发热惊厥，邵爷爷也守在医院。。”

“你进去，除了给邵启和他姑姑带来新一重的麻烦，还能有什么影响？”

我仓皇地看了陆宴一眼，装修温馨的大厅灯光明亮，除了前台恪尽职守不把目光向我们投来的执勤护士，没有别人。我的心头无端滋生出恐惧，好像有什么未知的灾难已经准备就绪。

我说：“我要去。”

陆宴挑眉：“你要去？”

我坚持：“对，就算邵爷爷大发雷霆，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