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门突然响起一阵扣门声。
正做亏心事的两人被吓得一抖,当即停下手中动作,齐齐抬头往后门看去。
大开的后门逆着光,我意识混沌,又被刘隽挡了部分视线,只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往这里走来。
那人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来的正是时候。”
刘隽和徐初谦不知什么时候把我放开了,我伏在桌上,听他们讪笑地叫那人启哥。
头好重,抬不起来。大脑像生锈了一样咔哧咔哧地转动着,我慢慢思考了半天,终于想起启哥应当就是今天早上在盥洗室碰到的好心人邵启,来给我送毛衣的。
听刘张二人前倨后恭的姿态,难保邵启不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孩子,只不过我不熟悉罢了。
爸爸自己是清贫人家出身,靠着一双手和一个踏实做科研的大脑才步步登上高处。混迹于商场这种明枪暗箭夹杂的地方,他仍然保持着洁身自好的习惯,不是专业性的论坛、不是非去不可的酒会、不是堂堂正正的职业,都尽量推却。
想来邵启说不准就来源于某个被爸爸“过滤”掉的家庭。
徐初谦道:“启哥怎么来了,午饭吃了吗?要不要我们去跑腿?”
邵启不搭理他,直接道:“你俩在干嘛。”
刘隽装模作样地帮我理理领口,狎昵地拍拍我的脸颊:“帮宴哥教训人呢。”说罢和徐初谦哈哈大笑。
他又凑上前去想和邵启勾肩搭背:“启哥,林寻南惹到你了?嗨,有啥想做又嫌麻烦的都包在我俩身上,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帮你出气。”
几乎是下一秒,受击的声音同桌椅翻倒的声音一同响起,哐当巨响,刘隽的惨叫声转眼间从地上传来:“对不起,对不起启哥!”
邵启淡淡截断了他的话:“又叫启哥又叫宴哥,谁跟你这么熟?听了恶心得慌。”他俯身下来摸我额头,语气里这才带了点惊讶:“这么烫。”
徐初谦早已不敢说话,在一旁面色发白地站着,大有掩耳盗铃之态。
听到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不免有种回击的痛快感,然而下一秒悬空的感觉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邵启把我打横抱起来了。
他明明同我差不了几岁,力量却惊人的大,抱着我的手臂没有一丝一毫颤抖。这件卫衣同他身上的淡香味相似,我像找到了归属似的软下来,皮肤感知到温热的来源,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怀抱的更里面窝去。
一朝被解救,我浑身都脱力了,只剩骨骼不自觉地颤栗,还有牙齿格格作响
——没人知道我刚才到底有多么恐惧。
邵启凑近我的脸侧着头听了一会,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颤抖,但他只以为我冷着了。
“喂,站着的。”他懒洋洋地冲徐初谦说,“把桌子上这件毛衣给林寻南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