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咖的清晨,通常是从芦宝的一声惨叫开始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猫咖里极其安静,只有小猫睡觉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郗默皱着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试图用被子蒙住头,隔绝这恼人的噪音。那声音直接钻进他的耳膜,甚至连带着床垫都在抖动。
“喵嗷!”一声尖锐的猫叫响起。
郗默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双双绿油油、金灿灿、蓝幽幽的眼睛。
体重直逼十八斤的芦宝正端坐在他的胸口,像个审视犯人的胖狱警,正对着他的脸哈气;呜籽正蹲在他的枕头边盯着他;还有那几只刚满月的小奶猫,正把他的头发当成猫抓板,练着刚长出来的乳牙。
“……早。”郗默艰难地发声,感觉肺部的空气正在被芦宝一点点挤压殆尽。
“生日快乐,老板。”一个清亮的声音从猫山猫海的上方传来。闵清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正倚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生日快乐?”郗默费力地把芦宝从胸口扒拉下来,坐起身,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你们这是给我庆生,还是给我送终?”
“哎呀,这是猫咪们对你的爱啦,”闵清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你看,连呜籽都来了,这说明你在猫界的地位已经达到了巅峰。”
郗默看了一眼正用爪子扒拉他眼皮的呜籽:“这巅峰我不要也罢。几点了?”
“早上七点,”闵清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为了给你庆祝二十四岁大寿,我特意制定了今天的‘寿星尊享行程表’。”
郗默有种不祥的预感:“……说。”
“第一,”闵清清了清嗓子,“叫醒服务,已完成。第二,‘猫屎咖啡’品鉴大会,进行中……”闵清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郗默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
“猫屎咖啡是什么?为什么我过生日要给猫洗澡?不应该是我躺着,你们伺候我吗?”
“想得美,”闵清把托盘推到他面前,上面是一杯散发着焦糊味的液体,“这是芦宝今早‘贡献’出来的灵感。虽然没经过消化道,但我刚才把咖啡豆埋在它的猫砂盆里闷了半小时,味道很纯正的。”郗默看着那杯咖啡,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闵清,”郗默试图用理智唤醒恋人的良知,“我是寿星。寿星最大,懂吗?”
“懂啊,”闵清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所以寿星要多干活,积德行善,下辈子才能投胎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猫咪呀。快喝,凉了就不香了。”
郗默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端起杯子,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口。
“……噗!”
“咳咳咳!这哪是咖啡!这是中药铺子炸了吧!”
“好喝吧?”闵清笑得在床上打滚,“我就说那个配方靠谱!我还加了点猫薄荷粉提味呢!”
“我可不是妖哎,你们妖不会喜欢和屎味咖啡吧?”
“啊这个嘛,我不清楚,但我老爸喜欢。”
*
上午九点,战斗正式打响。郗默还是认命地穿上了“我爱工作”的防水围裙,卷起袖子,站在了后院的大澡盆前。
后院并不大,但此刻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猫咪洗浴中心。三个大澡盆一字排开,旁边堆满了洗发水、毛巾、吹风机,还有防猫抓手套。
“第一号选手,芦宝!”闵清站在高处指挥。芦宝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惨剧,此刻正死死地抱着门框,四肢张开,像个壁虎一样贴在门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控诉。
“芦宝,听话,洗完澡给你开那个最贵的金枪鱼罐头。”郗默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一步步逼近。
芦宝:“喵嗷——!!!”(翻译:朕宁死不屈!)
“别挣扎了,你这一身膘,不洗洗都要长螨虫了。”郗默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芦宝的后颈皮,像提溜一只小猪一样把它提了起来。
芦宝在空中疯狂蹬腿,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但在郗默的绝对力量压制下,还是被无情地扔进了澡盆。
“按住它的头!别让它咬水管!”
“闵清!沐浴露!快拿那个去蚤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