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家老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青灰色的砖墙高耸入云,墙头拉着高压电网,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寒光。
闵清被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泼醒,冰冷刺骨的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透了那件单薄的米色毛衣。他剧烈地咳嗽着,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视线模糊,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酸痛。
“咳咳……”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妖力烘干身体,却惊恐地发现体内那股原本充盈的灵力此刻竟然死寂沉沉,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无论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回应。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闵清透过湿漉漉的刘海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的厢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道,这香味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甜腻。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唐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红得发亮,像是刚饮过血。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那双狭长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闵清。
他是郗木炀吗?闵清慌乱的思考,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纯阳道体”?
“你……”闵清张开嘴艰难的发出声音,“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郗木炀轻笑一声,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闵清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闵清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妖气,正不受控制地顺着毛孔溢出,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飘向郗木炀。
闵清痛苦地抱住头,那种感觉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地吮吸着他的生命力。
“真是美味啊,”郗木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吸入了灵气而恢复了红润,“爷爷果然没骗我,这只黑猫妖的成色,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纯阴之体,若是能与你双修,我的天漏之症定能痊愈,甚至会更上一层楼。”
“你做梦!我是郗默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郗默的名字,郗木炀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浓浓的讥讽:“默表弟?那个害死自己父母的灾星?闵清,你不会真以为他能救你吧?在这个家里,他连条狗都不如。”
郗木炀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闵清身上的吸力就加重一分。
“不过,我还要多谢他,”郗木炀走到闵清面前,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挑起闵清的下巴,眼神贪婪地在他脸上游走,“如果不是他把这只猫妖藏得那么好,我又怎么能捡到这么大的便宜?你知道吗?为了压制体内的乱灵,我每天都要忍受万蚁噬心之苦,而你就是我的药。”说完,郗木炀缓慢凑近,张嘴就要咬向闵清的脖颈。
“滚开!”闵清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他拼尽全力强行催动最后一点妖力。
一股蓝色的气浪从他体内炸开,让毫无防备的郗木炀后退两步。闵清趁机想要逃跑,但他刚冲出两步,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金色的光芒在空中闪烁,组成了一道复杂的符文结界,将整个房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想跑?”郗木炀擦了擦嘴角,“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乖乖配合,那就别怪我用强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红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在这个结界里,你的妖气就是我的养料。你越是挣扎,我就越强,你只会死得越快。”
闵清背靠着冰冷的结界,绝望地看着步步逼近的郗木炀。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
这次,你可能真的救不了我了。
*
在城南的一处废弃码头,这里曾经是繁华的货运港口,如今却早已荒废,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和杂草丛生的水泥地。夜风呼啸,吹得破旧的铁皮棚子哗哗作响。
郗默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身上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却挺拔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