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闵清刚把“营业中”的牌子挂好,就听到了一声极其幽怨的叹息。闵清循声望去,只见窗边的那个专属位置上,一只通体漆黑的英短正端坐着。它叫“呜籽”,是店里最安静的猫,平时除了吃就是睡,最大的爱好就是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死死盯着外面的街道。
“喵……(还没来……怎么还没来……)”呜籽的声音在闵清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执拗。
“它又在等谁?”闵清走过去,蹲在呜籽身边,试探性地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呜籽没有像平时那样躲开任由闵清抚摸,那双无神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它在等那个穿红毛衣的老太太。”
身后突然传来郗默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旁边的桌子,目光却落在呜籽身上。
“红毛衣老太太?”闵清回头,“那是谁?以前的常客吗?”
郗默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深沉:“我不认识她。但呜籽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坐在这里,一直等到下午打烊,风雨无阻。”
“喵……(奶奶说去买糖炒栗子,马上就回来的……)”呜籽低声呢喃,尾巴尖焦虑地拍打着窗台,“(是不是咪上次偷吃了她的鱼干,她生气了?咪不吃了,咪把鱼干吐出来还不行吗……)”
“它在等一个给它买糖炒栗子的奶奶,”闵清转过头,看着郗默,语气有些急促,“它以为奶奶只是去买东西了,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被抛弃了。”
郗默看着呜籽那消瘦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走向吧台,拿出了一本厚厚的顾客登记簿。
“查。”郗默道。
“查什么?”
“查最近三个月,有没有穿红毛衣、经常来喂猫或者买栗子的老人,”郗默翻开登记簿,“呜籽这种性格,不会无缘无故记住一个人。除非那个人给了它家。”
闵清随即反应过来,也凑了过去。两人头碰头地翻看着登记簿。
“这个?李阿姨?她养狗。”
“不是,这个王大爷只喝浓茶。”
“你看这个,”郗默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张美兰,备注里写着‘每周三下午带自家做的猫饭来’。”
闵清凑过去看照片,那是一张拍立得,照片上的老人穿着红色的毛衣,笑得很慈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是红毛衣!”闵清指着照片,“但这已经是三个月前的记录了。最近都没见过她。”
“三个月……”郗默若有所思,“呜籽开始守窗台,也是大概三个月前。”
“喵!(那是奶奶的保温桶!)”呜籽突然激动地叫了一声,爪子在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声音,“(奶奶!是你吗?你终于来了!)”
闵清和郗默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红毛衣的老人。只有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大爷正在扫落叶。
“它看错了。”闵清心里一阵发酸。
“不,”郗默站起身,拿起外套,“走。”
“去哪?”
“去找那个环卫工大爷,”郗默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呜籽看的是那个大爷扫的地方。那个大爷手里的扫帚,和照片里张奶奶家门口放的一模一样。”
闵清震惊地看着郗默:“这你都能看出来?”
郗默眼神闪过一丝不自在:“猫的记忆里,扫帚的声音和味道是关联的。呜籽刚才闻到了味道。”
闵清:“……”他在胡扯什么?
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猫的记忆里怎么可能有扫帚的味道关联?这分明就是郗默自己观察力惊人好吗!两人来到街上,拦住了那位环卫工大爷。
“张美兰?”大爷听了两人的描述,摘下帽子擦了擦汗,“那是我家对门的老姐姐。可惜了,三个月前突发脑溢血,走了。”
“那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郗默追问。
“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回来办完丧事就走了。房子一直空着,说是等过年再回来卖。”大爷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栋老式居民楼,“就在那,二楼,窗户上贴着福字的那个。”
两人谢过大爷,抬头望去。二楼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死寂。
“喵……(奶奶……)”
呜籽不知什么时候从店里跑了出来,蹲在闵清脚边,对着那扇窗户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它想上去,”闵清蹲下身,看着呜籽,“它想回家看看。”
郗默看着那扇窗户,又看了看呜籽:“走,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