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盘送到回收处,阿姨很高兴:“好孩子,吃的真干净,难怪长得高呢!”
“谢谢阿姨。”
好孩子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图书馆,继续掏出那本大部头啃。
文学系大四没多少专业课,但毕业论文是个值得人头疼的问题,更要命的是李星辰分到的指导老师在系里出了名的严格,所以他只能早早就开始为此做准备。
李星辰没有午休的习惯,读起书来就忘了时间,一中午光笔记就写满了四页纸。
下午第一节有课,他恋恋不舍地收拾起书包,跟着人潮往教学楼走。
李星辰并不喜欢刻意坐前排,也不喜欢抢后排,就在中规中矩的位置放下书包,掏出几张纸准备记笔记。
学生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进了教室,冷清的教室很快热闹起来,李星辰也被周围的同学缠着聊了几句,还有人找他要上周作业的答案,他说自己手机坏了,迟一会再发给他。
这节是沈聿沈教授的课,这位教授在同学中很受欢迎,李星辰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温柔随和,长得又好看,留着一头长发,据传闻他还有一位在一起很久的同性恋人,倒是很符合大众对文学男、艺术男的刻板印象。
这节课讲的是存在主义文学,沈教授果然提起了他最爱的作家加缪,在这节课之前他就不只一次地和大家推荐他的作品。
李星辰看加缪的书的时候年纪还很小,那时候看的云里雾里,走马观花看完就去看当时流行的、字里行间都写着忧郁的散文去了。
“我们先养成活在世上的习惯,然后才学会思考的习惯。”
“起床,乘电车,在办公室或工厂干四个小时,吃饭,乘电车,再干四个小时,吃饭,睡觉,而且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和星期六,全是同样的节奏没达标分时间里,这条路走的相当顺畅。不过有一天,突然萌生‘为什么’的疑问,在这种带有惊讶色彩的厌倦中,一切就开始了。”
流水账的文字在李星辰脑子里绕来绕去,他知道这些朴素的文字背后都是深刻的哲思,但他解不开那些绕在一起的线,没法用具体的语言来描述,抽象的思维不是他强项,早先班主任就建议他去学数学,是他非要来学文学。
第一排的同学打起了瞌睡,李星辰全神贯注,星辰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聿,他一手拿书一手拿粉笔,在黑板上随意地写下几个词,字迹漂亮又优雅。
下课铃声响起,李星辰的笔记空空,只写了几项课堂作业:阅读《局外人》,并写读后感,字数零到正无穷。也就是不限,沈教授连布置作业都是这么随意。
时隔十多年,李星辰还是没法全然理解这位知名作家深奥的思想,一堂课下来依旧云里雾里。
他把奢侈的思考塞进笔杆,拎起书包,结束了两个小时的畅游,起身整理衣摆,收拾收拾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李星辰挤过下课的学生来到讲台,站在台下仰视沈聿。
“沈老师,周五的课我能请个假么?”
沈聿一手撑在讲台,一手举着一个白色保温杯喝水,放下水杯看向这个认真的学生,轻笑一声。
“当然可以,”沈聿想说你逃课都没问题,但还是为人师表地关心了一句:“去看你母亲?”
李星辰摇摇头,“打工,这周排班排的比较多。”
沈聿点点头,随手把一本《局外人》递给了他。
“下节课是赏析课,既然来不了就自己赏析吧,我不扣你平时分。”
“谢谢沈老师,我看完还您。”沈聿说不用还。
李星辰的背影带了一丝雀跃,沈聿盖上保温杯的盖子收拾书本。
他对这个学生印象十分深刻,他年纪不大,今年才是第二年主讲,但是上大学的时候也没见到过像李星辰这样,上不了课要主动和老师请假的大学生。
他知道李星辰家里的情况,父亲去世,继母受伤,他要打工赚学费,还要照顾病人。
别说是真的有事,就算是真的想要逃课,又有谁会去计较?
他活的未免太认真了。
沈聿不喜欢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