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一激灵。
昏黄阴暗打在渝景乔深邃的脸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西装外套搭在他的小臂上,看样子是准备下班。
时嘉述瞧不清他此刻的面部表情,嘴唇嗫嚅了一番,又没敢搭腔,怕自己自作多情。
“不会说话?”渝景乔冷着声音开口。
许久不见这人说话怎么变得愈发没有感情?
时嘉述顿了顿,想起前两天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场景以及这两天加班熬夜的苦闷,心里憋屈:“我在工作。”
然而跟前几次交流态度不一样的是,渝景乔并没有转身就走,但也不打算买账:“‘述光’离破产还早,用不着你日以继夜地工作。”
话说出口,时嘉述聪明的劲儿立马反应过来反击:“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在加班?”
这次轮到渝景乔不说话了。
时嘉述不想拿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去做一把锋利的剑刺伤渝景乔。
只是没想到长大后的渝景乔说话变得这么夹枪带棒,不过他也可以理解,换做是自己的脾气早就炸了。
渝景乔怄气也是正常的。
但不影响时嘉述为了渝景乔这么冷言冷语对待他而感到伤心,以前他哪是这待遇?
读初二那会儿他们教室搬到靠学校后门的位置,而那边有个特别大的沿路花坛,时嘉述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上学放学爱走路边花坛上,磕到花坛瓷砖了渝景乔都得心疼半天,还要唠叨:“下次走路不准上蹿下跳,离我近点。”
时嘉述笑得眯起眼睛,双手一伸,两腿一蹬就能跳上渝景乔的背。
果然还是生分了。
“我这里快结束了,谢谢渝总关心,您先赶紧下班回家休息吧。”时嘉述着重加强了“渝总”两个字的音调,说完以后赶紧埋头当鹌鹑。
渝景乔神色不怎么好,舌间抵过后槽牙。
片刻后,门口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离办公室。
时嘉述挺直的背缓缓驼下来,浅浅叹口气。
正当他准备再次打起精神的时候,耳边忽然又冒出渝景乔的声音,还是那么不中听:“我嫌电费贵,赶紧给我下班。”
时嘉述:“。。。。。。”
怎么跟鬼一样来回的时候没声音?!
嫌电费贵你开什么公司。。。。。。
时嘉述没那么幼稚和他斗这种嘴,想到手头的工作处理得也差不多了,还是先回家吧,毕竟太晚了也不安全。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楼层的时候渝景乔人已经不在了,应该是离开了,速度快到时嘉述以为渝景乔不是坐电梯下去的,而是跳下去的。
时嘉述慢慢走到科技园门口前的公交站台上,准备等晚班公交回去。
然而没过一会儿,一辆迈巴赫却缓缓驶来停在公交站台。
他心想这迈巴赫真没素质,停这里人家等下怎么上公交?
结果这时车窗摇了下来,露出渝景乔冷硬的脸庞。
时嘉述哽住,不好意思,无意中骂到你了。
他没有跟渝景乔打招呼,以为渝景乔只是路过,一会儿就走了,结果那人非但没走,还向他丢过来一个冷酷的眼神。
“不上车愣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