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然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暗了很多。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傍晚的光从缝隙里进来,在木地板上留下窄窄的一道。她没有马上起床。最先听见的是厨房里的声音。水声。碗碟轻轻碰在一起。随后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规律,不快,也不拖沓。顾清然躺了一会儿。
这种声音居然让她觉得安心。比医院的监护仪、轮子滚过走廊、护士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更容易让人放松。她坐起来。身体还是有些软,但已经不像上午那样明显。床边放着一双拖鞋。她穿好,慢慢走出去。厨房门开着。沈叙白背对着她。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围裙系得有些随便。他正低头切东西,旁边的小锅里有水在轻轻沸腾。
顾清然靠在门边看了几秒。没有出声。沈叙白却忽然说:“醒了?”她皱了皱眉。
“你背后长眼睛?”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有声音。”
顾清然低头看自己的拖鞋。
“很响?”
“不是。”
他把切好的胡萝卜放进盘子里。
“你右脚落地比左脚重一点。”
顾清然抬头。
“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
回答太自然。顾清然没说话。沈叙白回头看她一眼。
“头晕吗?”
“还行。”
“饿不饿?”
“有一点。”
“再等二十分钟。”
她走进厨房。料理台上东西很简单。青菜。胡萝卜。鸡蛋。一块鱼。没有油腻的东西。显然是按照医生交代准备的。顾清然看了一圈。
“你一直会做饭?”
沈叙白抬眉。
“你忘得还挺彻底。”
“所以会?”
“会。”
“谁教的?”
“自己学。”
“为什么?”
“以前一个人住。”
顾清然点点头。这是她知道的答案。沈叙白大学毕业以后有几年独居。后来和她认识。结婚。她知道。还是没有画面。她的目光落到他的右手。握刀的时候,那道旧疤更加明显。食指第二个关节。浅白色。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顾清然突然说:“给我看看。”沈叙白停下。
“什么?”
“手。”
他看了看她,还是把刀放下,把手伸过去。顾清然这次真的碰了。指腹落在那道疤上。皮肤微微凸起。不是照片。不是脑子里的一条信息。是真的伤疤。
“当时很严重?”
“不严重。”
“缝针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