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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第1页）

赵明哲是自己回来的。不是韩峥找到的，也不是顾清然把他逼出来的。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三分，韩峥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

我可以把07说清楚。条件是先见警方。十一点十五分，赵明哲出现在刑侦支队。

顾清然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普通得多。四十出头。灰色夹克。衬衫领口有些皱。头发没有认真打理。眼镜镜片上甚至留着一点没有擦干净的水痕。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两瓶矿泉水，一包面包。怎么看都不像掌握着一个巨大秘密的人。更像一个连续几天没睡好、早饭也没顾上吃的普通中年人。

韩峥让他先单独接受询问。顾清然和沈叙白等在外面。十二点二十，门还没开。顾清然坐在走廊椅子上，看了一眼自动售货机。

“饿吗？”

沈叙白问。

“有一点。”

“吃什么？”

“随便。”

“这是最难回答的。”

他起身下楼。十分钟以后，拎回来两个饭团、一盒牛奶和一杯黑咖啡。顾清然看了一眼咖啡。

“没糖？”

“没有。”

“你最近是不是故意坚持？”

沈叙白把吸管插进牛奶。

“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我不知道。”

他在她旁边坐下。

“至少证明我现在不想喝甜的。”

顾清然拿饭团的手停了一下。这句话很简单，可她觉得有点重要。不是“我以前不喝糖”。而是——我现在不想喝。这两种说法之间，差了一个人的过去和现在。顾清然低头拆包装。

“这个答案不错。”

“收费吗？”

“暂时免费。”

两个人坐在刑侦支队走廊里吃午饭。旁边不断有人经过。有人抱卷宗，有人端泡面。一个年轻民警站在饮水机前接水，一边和同事讨论晚上谁值班。世界没有因为07计划暂停正常运转。顾清然忽然觉得，这种地方比远景更让人安心，至少这里所有事情都显得非常笨拙。要签字。要申请。要调材料。

要等技术鉴定，没有人可以坐在一块单向玻璃后面，给另一个人的人生悄悄打分。下午一点零七，门终于开了。韩峥先出来。脸色比平时更沉。顾清然站起来。

“怎么样？”

“他说。”

“多少？”

“很多。”

“能见？”

韩峥看了她一眼。

“可以。”

“沈叙白也进？”

赵明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让他进来吧。”

顾清然和沈叙白同时停了一瞬。这是赵明哲第一次主动要求沈叙白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