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开始后的第二天下午五点二十四分,单璟卿抵达了单家主宅。
主宅里一派冷清,全然没有晚宴将近的热闹与忙碌。
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个人,双目轻阖,一根拐杖稳稳立在身侧,那人正是单家主事,亦是单璟卿的爷爷。
单璟卿身上还穿着一身校服,背着轻飘飘空荡荡的书包,缓步走到他面前。
“爷爷。”
单主事没有应声,依旧闭着眼,神情沉静得仿佛已然睡去。
单璟卿面色平静地后退一步,屈膝跪地,偌大的厅堂静得落针可闻,两人都再未开口。
这时,旋转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下来的人见了这场景,径直斜倚在扶手上,语气里满是不屑的调侃:“还算有良心知道回来?我还当你在外头乐不思蜀,早把单家的门朝哪儿开都忘了。”
单璟卿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那人嗤笑一声,慢悠悠从楼梯上走下来,随意落座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又扯着嗓子道:“对了哥,那小子呢?该不会……真没了吧?”
那个不敢被提起的人,就这般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单璟卿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这时,单主事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半点没落在跪着的单璟卿身上,只投向单人沙发上的单时祺,声音平淡无波,“许家的事轮不到你置喙,季家,更不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许家是族中贵族,季家更是族中贵族,这可不是他们能谈论的话题。
可那语气里分明听不出责怪的意思。
单璟卿垂着眸,自始至终缄默不语。
单主事这才将视线转至他身上,开口问道:“璟卿,宴会已经开始几天了。”
“两天。”单璟卿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为何不接电话?”
他尚未应声,一旁的单时祺便抢先接了话,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还用问,不想接罢咯。”
话音刚落,单主事便缓缓起身,转身便往内堂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单璟卿一眼,只留下一句淡冷的话,“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就在这儿跪着。”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要罚。单璟卿低低应了一声:“嗯。”
惩罚对单璟卿来说是常态。
-
晚会没有在单家主宅举办,选的是一家靠海专门举办宴会的酒店。名为云汀。
首都的深秋已率先染了寒凉,天空中簌簌飘起零星小雪,细碎的雪沫被呼啸的风卷着,刮得人脸颊发疼,风势也格外地烈,裹着寒意往人衣缝里钻。
单璟卿到场时,服务员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外套,随后递给他存放外套的号牌,他接过,颔首。
宴会厅里正流淌着轻快的钢琴曲。他随意找了个角落倚靠着,双腿有些发麻,连太阳穴都隐隐发晕。
“哎,学霸,怎么在这儿也能遇见你?”
身旁沙发上坐着的人瞧见他,立马笑嘻嘻地挪了过来,语气打趣,“难道这就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