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坐古代马车远行。
山间古路崎岖颠簸,土石路面坑洼遍布,车轮碾过碎石,便是一阵剧烈晃动。没有现代平坦的柏油路,没有平稳舒适的代步车,唐少卿觉得他五脏六腑都似错了位,浑身酸软无力。
他懒懒靠在马车侧壁上,面色发白,脑袋昏沉得厉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沈承影坐在对面,瞧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带着点似嘲非嘲的关切:“唐大少爷,真是娇生惯养,倒是比我这个皇子还要金贵。”
唐少卿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
马车骤然碾过一块石头,猛地剧烈一颠。
他身子一轻,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扑去,直直撞进了沈承影怀里。
温热坚实的胸膛贴着他的额角,唐少卿懵然抬眼,恰好撞进沈承影似笑非笑的眼底。
“哦?”沈承影低低一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脸庞,“唐大少爷这是主动投怀送抱?”
一旁的顾景澜无奈摇头,伸手递来一袋水,出声解围:“别总逗世子了。车上太过颠簸坚硬,让他靠着你歇会儿吧。”
沈承影顺势接过水,打开盖子,递给了唐少卿,语气松快纵容:“行行行,听你的。大少爷难受便安心睡会儿。”
唐少卿接过水,喝了一口,闭着眼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按照原著剧情,一路被迁就、被温柔照看的人该是顾景澜,该是他们二人暧昧滋生、情愫暗生。怎么变成了自己被照顾了?
唐少卿心底疯狂问号,但是偏偏身体难受的厉害,昏昏沉沉的靠着沈承影睡着了。
连着几日颠簸,身体渐渐适应了这般路况。待到第三日,唐少卿终于不再反胃恶心,总算缓过劲来。
他抬手掀开马车帘,窗外光景,瞬间让他心头沉甸甸沉了下去。
越往北去,景致越是荒芜破败。
正值大旱,沿途草木尽数枯槁焦黄,万顷良田干裂出纵横沟壑,寸草不生,满目萧瑟荒凉。官道之上不见炊烟村落,唯有成群结队的流民,扶老携幼、步履蹒跚地漂泊在路上,人人面黄肌瘦,双目空洞麻木,一眼望去,尽是绝境疾苦。
沈承影望着沿途惨状,眼底暖意尽数敛去,寒意层层叠叠翻涌上来。
抵达清原县地界,当地官员还敢巧言狡辩,哭诉官仓空虚、天灾无解,百般推诿罪责。
沈承影懒得听他虚与委蛇,他眸光冷厉,当庭喝断对方说辞,话音落下,利刃出鞘,寒光一闪。
鲜血泼洒在地,那名狡辩的官员人头落地。
满堂官吏瞬间死寂,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沈承影收剑归鞘,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即刻开仓放粮。谁敢推诿拖延,下场与他一般无二。”
满地血腥震慑众人,大小官员纷纷跪地叩首,不敢有半分违逆。
唐少卿站在一旁,心底骤然一震。
他从来都是知道的原著里沈承影看似散漫随性、恣意不羁,但却是一个十分果决的一个人。
接下来一路北上赈灾,沈承影行事风格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
但凡克扣赈粮、勾结富商囤粮抬价、漠视百姓死活的贪官劣绅,一律严查到底,抄家斩首,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