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沈拾话说完,周围静了几秒。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还在滋滋响,灯光一明一暗地抽着,把墙角那个穿越者的脸晃得忽阴忽阳。他不抖了,抬起头,脸上的恐惧不知什么时候褪干净了,换上一层很淡的平静——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惨叫更让人发毛。
他看着沈拾,嘴角慢慢扯开
“聪明。”他嗓子像砂纸刮过铁皮,“你和她,真的很像。”
夏星扬攥紧铁栏杆,往前逼了半步:“沈拾,你说清楚。什么叫他是被放出来的?”
“受害者?”穿越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喉咙里滚出低哑的笑声,“在这儿,哪来的受害者。猎手,诱饵,只有这两种。”
陆屿后脊发凉,下意识往沈拾那边缩了缩。
“诱饵?你故意把我们引来的?”
“我只是想活。”穿越者眼眶猛地一撑,血丝爬满眼白,“它答应的,我帮它进来,帮它找到裂缝,它就不碰我的影子。它说吃饱就走……它骗我。”
沈拾没接话。他的目光始终钉在穿越者脚下,那团被灯光拖出来的影子,正随着穿越者抽搐的动作大幅度地扭曲着,但扭曲的方式,不太对
“别动。”
穿越者癫痫似的僵住了。
“你说什么?”
沈拾没理他,右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榫凿,左手按在怀表上。他声音压得很低
“星扬,退后。陆屿,准备跑。”
夏星扬什么都没问,拽着陆屿就往后撤了两步。
“他没被怪物抓住。”沈拾盯着穿越者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就是那个容器。”
话音没落,地下室的温度像被人一脚踹进冰窖。
那股霉烂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源头不是黑暗,是穿越者的脚下。
“啊!!!”
穿越者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他拼命抬腿,脚底板纹丝不动,仿佛地面烧成了通红的烙铁,把鞋底焊死了。
怀表残余的银蓝色微光里,地上那团影子没有跟着人动。它像沥青一样死死粘着水泥地,边缘整齐得像刀切过的,和周围那层灰格格不入。形状也不对,不是人,是某种带棱角的、节肢类的东西,正从穿越者脚后跟悄无声息地往上蔓延,顺着裤管,一点一点,像裂开的嘴
“救我!它出来了!它出来了!”穿越者死命蹬腿,绳子勒进肉里,血顺着麻绳往下淌,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沈拾一把推开想上前的夏星扬,怀表迸出刺目的光。
“星扬,关灯!”
“关灯?那咱们不成瞎子了吗?”陆屿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它靠影子活!光越强它越实!关!”
夏星扬肘击砸向开关。
啪
黑暗吞没了整个地下室。
但什么都没有解决。反而,那团影子没了光线的压制,像被松了绑,开始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