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山转来第三天,白屹顾开始不跟陈愿一起走了。
第一天陈愿没当回事。班主任找白屹顾谈话,拖了几分钟。陈愿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收到消息说"你先走"。他走了,回去之后发了一句"到了",白屹顾回得很快,但只有两个字:"到了。"
第二天又是这样。放学白屹顾说有社团的事,让陈愿先走。陈愿走了一半停下来了,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等了十五分钟,没有等到人。他回去之后没有发消息,白屹顾也没有发。对话框停在前一天的"到了"上。
第三天下午,陈愿在走廊里被林重山拦住了。他靠在窗台旁边,手里转着一支笔:"你不觉得他这两天不对劲吗。"
陈愿没有停步:"他怎么了。"
"你问他,他不会说。"林重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后爸那边出事了。"
陈愿停住了。
林重山转过来看着他:"他周五去过墓地之后,回程给他后爸打了个电话。他去了那边,然后当天回来之后打了一通很长的电话。挂完电话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没说几句话就挂了。"他顿了一下,"他跟你说过吗。"
陈愿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六班的方向走。六班门口白屹顾的座位是空的,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页角被风吹动了一下。有人路过说了一句"白屹顾早走了"。
陈愿站在六班门口,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对面没有回复。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陈愿没有再问第二遍。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冬天天黑得早,路灯还没亮,操场上没有人。他走出校门,拐向公交站的方向,但没有等车,直接沿着那条他和白屹顾一起走过的河堤步道走了一段。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屏幕上弹出来一行字:在家。
陈愿站在原地,路灯刚刚亮起来,在他脚边的路面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他回了两个字:我过来。
对面没有拦他。过了大约一分钟,弹出一个地址——不是新家那个地址。是一个他没去过的,老城区的街名。他看了一眼就转身走向另一个公交站,转了一趟车,三十分钟后站在一条窄巷子口。
巷子尽头有一栋旧楼,比白屹顾以前住的那栋还老。二楼窗户亮着灯。他走上去敲门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白屹顾站在门后面,没有让开门口。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陈愿也没有解释。
"你后爸那边出什么事了。"陈愿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白屹顾的手指搭在门框上:"他住院了。"
"什么时候。"
"周五那天,我见完我亲爸之后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医院。"
"什么病。"
"检查结果还没出。他说可能是以前那个老问题,心脏方面的。"
陈愿站在走廊里,声控灯在他身后亮了又灭了。白屹顾侧过身让他进去。客厅很小,有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只碗扣在桌面上。白屹顾坐回椅子上,陈愿没有坐,站在窗边。
"你周五去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