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赐沉思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我的病挂累你了,在一起久了,我发现我脾气性格不好,长得也不好看,你看我身上的疤,像蛇蜕皮没蜕干净一样,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恶心,我不知道我身上有哪个点能值得让你对我这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微微撇过头去的,有点不敢看陈光耀的脸,生怕从爱人的脸上看到有一点对他话的认同,说到最后,他声音有些发抖。
陈光耀想起来之前林天赐在医院被问的90项症状清单上写的:自我评价较低,情绪低落明显。
真爱一个人,怎么会觉得他挂累自己呢?
陈光耀还是让他转过脸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可我从没觉得你挂累到我,我只会觉得你脾气好的有点太过分,好像我怎么对你,你都不生气,你的一切全都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你把自己想得太坏了,小赐。”
林天赐的眼睛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可他总是用刘海、用睫羽藏着掖着。
“其次,你很漂亮,漂亮到我觉得你就算老了,百八十岁了,我都会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老头,我每天防男防女,我朋友都说你好看,公司来的那群外国佬也说你可爱,我特别讨厌他们看你,至于你的伤疤,我觉得是你坚强的证明,我很心疼你的,小赐,可我也为你高兴。”
陈光耀把他的手牵起来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你哭的时候,你伤害自己的时候,我这里就很痛,真的。”
林天赐隔着一层皮肉能感觉到陈光耀心口处灼热的心跳,像是在告白,仿佛和他自己的心跳同频了一般,是心动。
陈光耀没有骗他,他是真的在爱他。
人的嘴巴会说谎,可爱人一靠近就心动的心脏不懂得欺骗。
人若爱上一棵树,怎么会不爱他树干树皮上的伤口结痂呢。
心疼他断掉的枝叶,又为他的存活而高兴。
“对不起……”
“不要道歉小赐,又不是你自己想生病的,还有你在我这里做什么,以后都不需要道歉了。”
林天赐眼神光终于重新回来了,他喃喃道:“哥哥,你对我好到,让我时常觉得这是一场美梦。”
“我才应该像是在做梦呢,林天赐,我居然真的在拥有你。”
“……”
陈光耀越发肯定,只要和林天赐好好说话,就可以留住他了。
可自己也知道,林天赐的症状不可以再隐瞒下去了,他需要心理治疗,拖久了对他没好处,告诉他或许会崩溃,可也总比他自己胡思乱想,最后想不开抑郁而终来的好。
晚上林天赐睡着后,陈光耀在书房独自坐了一会儿,看似冷着一张脸,却任由脸上的眼泪滑落。
他不敢在林天赐身边这样失态,怕林天赐问起来,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林天赐越对他敞开心扉,他就越发现林天赐病得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
可他舍不得送林天赐去住院治疗。
他也不要林天赐离开他,哪怕是短暂的。
可林天赐首先要做一个独立的人,不能完全依赖他。
生命有序,世事无常,陈光耀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老病死的,那时的林天赐要怎么办呢。
重生的代价谁也说不清。
他给自己买了几份保险,万一哪天没了,受益人都是写的林天赐,做的财产公证也是,如果自己死了,所有的财产以后全都是林天赐的。
解决了林天赐的安身问题,可他的心理健康问题怎么办,谁盯着他吃药,谁照顾他呢?
他想了很久,在选择中纠结,思想反复横跳。
等过完年吧,至少等今年过完年,他就送林天赐去住院。
林天赐知道父母不爱他,最爱的亲人也在前段时间去世了,如果他重生的时间是有限的,那他就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林天赐学会为自己而活着。
没关系的,就痛那一时,等林天赐好了,他们彼此就再也不用患得患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