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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没婆娘的野人（第1页）

下午陈光耀跟到殡仪馆，亲手给林天赐换了一身白色的衬衫西装。

樸田那边的传统是未婚青年早逝只能穿深色，但林天赐不喜欢沉闷的颜色。

陈光耀第一次觉得林天赐的衣服那么难穿，摆弄他僵硬的肢体时，还有心吐糟道：“小赐，你睡得跟猪一样沉，哥给你穿衣服都穿不动了。”

林天赐身上还有几道细的伤口，应该是被江河卷的时候划过石头受的伤。

“你要等我两个月了，如果你爸妈都不来的话，我就把你接走。”

胳膊腿上全是抓痕被泡的发白，是他生前自己抓伤的。

摸到他的手时，也是冰冷的，指甲里还有淤泥没被处理干净，陈光耀用细棉签一根根给他擦，“小赐，怎么给自己哪哪都搞得脏兮兮的？”

晚上陈光耀婉拒了民警的陪同，表示自己很好并道了谢，就独自打车回去了。

兜里放着从林天赐身上解下来的钻石项链，那时他俩一周年纪念日，是他找人定制给林天赐的一个惊喜。

陈光耀送给林天赐这么些条项链中，只有这条他戴得最多，款式也最简单。

在外人面前，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按理说养了三年的狗没了都会难过一场，更何况那是人，是林天赐，可陈光耀就是不觉得难过，更哭不出来。

陈光耀家里的老人都高寿，他至今都没参加过至亲之人的葬礼，但他对自己很自信，觉得也能坦然接受身边人的死亡。

陈光耀知道林天赐真的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并且还有四个月就要过生日了。

他好像什么都留给陈光耀，又好像什么都没留。

林天赐没有写遗书，死前也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他就是很安静地去死了。

陈光耀一遍又一遍看那段江桥上的监控，画面中林天赐低头看到江面犹豫了一下，用力朝水里丢了什么东西进去，下一瞬就攀跨过栏跳了下去。

家里主卧的照片墙上粘着一整面他们这三年以来的合照，一共52张，大小不一，却排列出一个心形。

照片里林天赐笑得很恬静，很幸福安然。

“林天赐，你就是脑子坏掉了，才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自杀。”他喃喃道。

家里属于他的东西什么都没动，林天赐就好像只是短暂出了趟门。

陈光耀晚上也吃不下东西，干脆关了手机，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照片发呆。

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

而他一闭眼，就看到林天赐。

林天赐躺在床上睡眼惺忪，朝他伸着手懒洋洋地抱怨道：

“哥，我不想跟你去上班，我快困死了！”

陈光耀原本是有起床气的，自从摊上了林天赐，每天早上一看到这张脸，气就消了。

“卖什么萌，这招对我没用。之前天没亮你都能起床上你那个破班，现在让你九点起床，正儿八经给我当个秘书，你都困成这个小猪样，你有点区别对待了吧？”陈光耀给他穿着衣服，嘴依旧稳定输出。

其实他知道林天赐困是因为昨晚吃的药里有富马酸喹硫平片和舍曲林，副作用就是会嗜睡。

“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困，晚上积极还硬不起来，你说我不会是病了吧？”林天赐又开始胡思乱想，想到什么话都敢说，“还是说我怀孕了？”

“……别勾引我，也别瞎想，体检结果你不是看了，好着呢，”陈光耀给他套好衣服，把他拉起来推去卫生间洗漱，“再说了，你要是能生，哥就让你三年抱两。”

陈光耀其实很讨厌孩子，他觉得小孩吵死了，但如果是林天赐能生，生一个像他俩的孩子，好像感觉也不错。

林天赐是男的生不了，那他陈光耀这辈子就不会有孩子了。

“那还是算了吧。”林天赐挺怕孩子的。

刷完牙洗完脸后，他就软趴趴地扒拉着陈光耀的胳膊，手挽手出门。

林天赐真的太困了，在车上吃面包吃到一半，又睡了过去，陈光耀只能无奈让他睡，等到公司了再叫醒他。

陈光耀在第一年盯林天赐比较紧，恨不得把人栓身上，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有学过，清楚得心理疾病的人有多难搞，主治医生还劝过他让林天赐住院，但那里面哪有正常人，他不想林天赐也被当成精神病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