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赐死了。
说尸体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接到电话听到这个消息时,陈光耀第一反应就是诈骗电话。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拉黑了这个陌生号码。
林天赐天天宅在家里,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这些骗子打听的时候也不打听全,估计是对家公司派来的。
不对,哪家公司这么闲,还去打听他对象?难道是被他偷偷用热水浇死发财树的那家?
他打给林天赐的手机,铃声反复嘟了几声后,就传来冰冷的女声机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知道是不是林天赐把他拉黑了。
尽管出门之前,他们闹了一点小矛盾,但陈光耀不觉得林天赐有这个胆子会玩拉黑这一招,应该只是手机没电了。
这时候都深更半夜了,那个糊涂蛋不知道在干嘛,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他有些不高兴,打开家里的监控,只见客厅一片漆黑,但卧室的下门缝隐隐透着光。
陈光耀松了一口气。
他不在家的话,林天赐能在卧室呆一天不出来,而且会熬夜,这时候不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卧室偷玩平板,要是让他逮到了,高低就是一顿身体力行的罚。
陈光耀已经出差将近一个礼拜,又暴走累了一天了,累得心慌,躺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开始回想出门前两人没意义的争吵。
确切来说,是林天赐单方面的吵。
思绪回到那天夜里,陈光耀一身酒气的回了家。
那是他白手起家的外贸公司逐渐有了大起色,请那些合作过的朋友一起吃饭庆祝一下,但没带林天赐。
其实在此之前,陈光耀的每一次公司聚餐或是和朋友聚会,都没有带过林天赐。
他不想林天赐出现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
之前不带他也都好好的,只是就那一次林天赐不乐意了,哭红着眼眶质问他:“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陈光耀没回答他,只是轻笑一声,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然后与他对视。
“你,你是觉得我这个男朋友丢脸,还是觉得我这个人丢脸?”他继续哽咽着问道。
陈光耀注意到林天赐眼睛是肿的,眼泪划过的地方被津出一片红,突兀地出现在他白嫩的脸上。
他一哭就会这样。
可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反问他道:“你说的有区别么?”
“还有,我不是说了,不准哭吗?”
也许是酒喝多了,他一看到林天赐的眼泪就烦躁,说话不自觉难听。
在此之前,林天赐也总是仗着他的从容而频繁闹脾气,陈光耀只想着他是不会再惯着林天赐的,他这个人也不擅长哄人。
低头点了一支香烟,暖光灯光晕染着袅袅烟雾,烟圈像模糊的滤镜般,模糊了林天赐的眼泪。
而林天赐没有台阶下,忍着哭腔说他知道了,他要去放洗澡水,还和他说了记得早点睡觉。
烟头被摁在章鱼哥端盘子烟灰缸里。
陈光耀在浴室里清醒了一会儿,有点后悔这样跟林天赐说话。
可等他洗完澡后,林天赐已经涂了抗过敏和消炎药膏,在床上呼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