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饼离开的第七天——想念睡觉会打呼噜的宝宝。
不习惯自己一睁眼看不见米饼的早上,不习惯没有像兔子一样跳到床边的米饼,不习惯没有胡须扎的耳朵痒痒的唤醒服务,不习惯没有偷偷玩玩具的米饼。
不习惯,一切都不习惯,就好像把身体抽空了,灵魂飘在空中找不到支点。往后的每日清晨不论是否有阳光迎接,他的眼泪总不会迟到。
哭够了,贺舒慈爬起来洗漱,放在外面的手机响起,铃声持续几分钟无人接听,挂断,几秒钟后又响起。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叹了一口气。
不理就好了,贺舒慈这样想着,可对面的人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喂,佳佳姐。”贺舒慈等到第四次手机铃声响起,等了半分钟才接起来。
“欸,不好意思小贺,你现在有空吗?”
这话问的,前三次电话都没接,这会儿才想起来问有没有空。
“有什么事吗?”贺舒慈打开衣柜找衣服,今天又有点冷得穿毛衣了,顺手把手机放在衣柜上。
“哦,是这样的。”她吞吞吐吐的没想好怎么说,“就是你离职前,不是做了份方案报告嘛……就那份报告…”
贺舒慈皱眉,那份报告被组长像买菜一样挑挑拣拣,既然通篇报告都是垃圾,离职前他把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算着时间明后天要去客户公司开会,有不好的预感。
“那份报告你有没有备份啊?”她语气过分柔和。
“没有。”贺舒慈猜到打电话的原因,但是听对方这么直白说出来还挺想笑。
“这样啊,那之前的参考资料还有吗?公司内部资料。”佳佳姐带着不明意味的暗示。
贺舒慈手在衣架上划来划去,一通电话打的都没心情挑衣服了,原本他想好了拿哪件。
“如果电脑没有送去IT部门做格式化处理就还在里面,你可以找找看。”
贺舒慈在工作上一直是不满不理解但照做的性格,面对客户无理要求明明不爽但又必须回复时,他会在一句话最后加个句号,这算很有态度的回复方式。
这种有态度的方式仅限于文字沟通,现在他只能每回一句话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同事之间对自己还行,说话也挺客气的……
“我不知道你文件都是怎么放的,一个个找太麻烦了,要不你告诉我放哪里了,或者我给你张截图,你看看哪些要用到,我直接做个参考。”
心理建设还是做少了……贺舒慈耐着性子指导她。
还是学不来拒绝,他讨厌自己的性格,但这玩意儿不是一时半刻养成的,从小接收到的信息接触的事情,把他养成这样的性格,明明有一百种理由可以拒绝前同事的请求,但总会为对方找到一百零一种狡辩的理由,心脏似乎会因为拒绝别人而内疚。
同事不知道自己没有挂掉电话,那头传来领头鸟的声音:“一个简单的事要问几遍,直接说不就好了,高校出来的也就这水平,话都说不清楚,职场就怕蠢人勤快,说他报告写的不好还有情绪了……”
还没听完,电话一秒掐断。
何必呢?贺舒慈问自己,这么多年吃力不讨好的就为了一句勤快的蠢人?能别再天真了吗?他把自己挤在衣柜和床头柜中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胡豆在门口问:“需不需要现在打扫卫生?”
贺舒慈才想起来叫了客房服务,他赶紧收拾东西把房间的主场让出来。
*
“欻——”窗帘一下拉开,阳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祝韫睡得迷糊,抬手挡刺眼的光,“快,快拉上,我不能见阳光。”
“赶紧起来。”奶奶上手掀开被子。
“起来干嘛?”祝韫顶着鸡窝头坐起来,打哈欠的时候挤出两滴眼泪。
“起来吃饭,赶紧下来。”奶奶说完急忙下楼,锅里还热着菜。
祝韫洗漱完下楼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斜靠在椅子上,“奶奶,我又不上学,又不按时按点上班,可以三餐不这么固定的。”
“饮食规律才健康,还有作息规律,你已经占一样不规律作息了,三餐起码得规律,早饭必须要吃,你在我这儿我得对你负责。”奶奶打开蒸笼,一股热气腾腾的蒸汽往外冒。
“我来拿。”祝韫接过湿抹布,“你不用为了谁对我负责,他们又不关心,他们亲自照顾的未必有你好,你看我长得又高又帅的,跟我哥长得完全不一样。”
“少贫嘴,他们怎么会不关心。”奶奶伸手只能轻轻拍到他胳膊。
“隔着屏幕问两句就叫关心?还是每个月给点钱叫关心?他们连我生日都不记得,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关心分数、排名。”祝韫说,以前每次过年他都等着电话给爸妈拜年,说不了几句话题就转到过完年开学怎么怎么样,放假作业写的怎么样,往后的学习计划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