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地下城-8月4日-标准时间-凌晨1:42
一只破旧肮脏的帆布鞋踩进积水里,主人很快匆匆抬脚甩过,没顾溅起让鞋更脏的污水。
积水底的烂泥洇起,配合水面上倒映的陆离彩光随着涟漪晃成大片劣质混色。
一个身型不掩青涩,但仍然能看出优良比例的年轻男生穿梭在空荡荡的凌晨商业街。他罩了件洗得起球发白的灰色厚卫衣,一声不吭只顾闷头往前疾走。
“站住!”
身后有中年男人的吼叫,声音嘶哑难听,男生很清楚,那是长期抽劣质烟熏的。
男生瞳孔一缩,眉毛压低,眼神一瞬间黑压压得像一只要吃人的疯狗,但他的脊骨因为生理性恐惧还是一下子不受控地窜电发麻。
“……”
身体上的疼痛和装满脑海的理智吊胆,无疑都告诉他这次不能硬刚,于是男生甚至没有回头确认,随之,便像只被管理处发现的无家流浪狗,甩手开始拼命一样地狂奔。
眼前颠簸,光影斑驳色调肮脏;刀一样的风声刮烂耳边的静默;粗重无规的剧烈喘息像摇滚配乐贯穿只剩奔逃理念的头颅。
剧烈地奔跑让缺少休养和营养的男生手臂,肋部,下腹,小腿,身上带着陈伤的各种地方都不免隐隐作痛,缺钙的骨头仿佛也在动乱,人体像要散架的拼接积木,但他不敢停。
他不能被追到,他这次需要真正逃走。
“他就在前面!给我追!!”
日期已经临近标准日历中的立秋了,但缺乏完整散热设备的地下城还死死闷在不见天日的夏季,其中还时不时穿插令人厌恶的雨季。
这时夜晚的空气湿热粘腻,街道上坑坑洼洼四处是气味颜色都让人反胃的臭水洼。
可他无法避免,身后的那些脚步声不远不近重叠混乱,他只能不顾一切地逃跑,所过之处地面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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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舒缓的雅致音乐,像缭绕的烟回荡在头顶。
“地下城里能有什么好玩的,嗯?”
怀里搂着个明艳大方女omega的周子旗感觉这样待着无聊透顶,他随便从脚边提了杯罐装低度鸡尾,递给旁边待命的beta服务生,同时对另一沙发里抱着个清纯beta女孩的周扬凭表达他的第三次质问。
周扬凭脸上一副笑眯眯的欠打样子,两眉毛下的眼珠子专心对着怀里佯装生气的女孩一转不转。
他完全没理周子旗,继续哄佳人:“不要我生气了好吗,宝宝。我今天真的要带你去一个你不知道的好玩地方,真的不是你看到的这破烂小街。”
女孩嘟着小嘴,要被哄好的样子:“真的?”
周扬凭大喜,连连点头要张口回应。
周子旗在一边恨得牙咯吱咯吱响,他接过服务生倒好的高脚鸡尾酒,一手递给怀里低头玩手机的女omega,另一手顺手要来易拉罐,狠狠往见色忘友的周扬凭脑门上扔。
周扬凭回应女孩,兴头上干脆低头先给了女孩脸颊一个吻:“对呀宝宝。”
原本装酒的易拉罐抛出个连贯的抛物线,正正好错过周扬凭的脑袋,从他造型骚包的头发边上飞过,然后延续地心引力,“噼啪”一下飞到地砖上,又在周家两兄弟惊疑不定的视线下,“咕噜噜”轻声滚动,最后慢慢撞到了一双崭新干净的运动鞋上。
易拉罐受到阻力,被撞开,慢悠悠滚过一段几厘米的距离。
周扬凭:“……”
周子旗:“……”
撒娇表情凝固的女孩:“……”
玩手机的女omega:“……”
从始至终都低头在一边自顾自玩游戏的顾隅,或许是感觉到了突然凝固的诡异气氛。
他在屏幕上滑动直线飞快的手指于是乎漂亮地划了个圈,点击两下后他停住了动作,摘下一只耳机,眼神带着点探寻意味扫过小小的包厢,又随着其他人的视线看向那个易拉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