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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第2页）

四目相对的瞬间，晚风恰好吹过，掀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陆昭衍的眼眸很清，却蒙着一层浅浅的疲惫，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淡淡的怔愣，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你怎么来了？”他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带着长时间没说话的干涩。

林默衔看着他苍白的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稳：“有人说你在这里，不舒服？”

陆昭衍闻言，轻轻扯了下嘴角，算不上笑，只是很淡的弧度。他摇摇头，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避开了林默衔的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空旷的跑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

简单两个字，却让林默衔心口轻轻一闷。

他太懂这种累。不是身体奔波的疲惫，是心里攒了太多情绪，无处安放、无人诉说的疲惫。这几天两人刻意的疏离，僵持的沉默，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煎熬。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橘红褪成温柔的浅粉，余晖落在陆昭衍的侧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下颌线。

林默衔沉默地站了几秒，然后在他身侧的台阶上轻轻坐下，保持着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刻意凑近，也没有再躲开。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都没有说话。

晚风穿过看台的缝隙，轻轻拂过肩头，带走了连日以来紧绷的僵持。操场上的喧闹远远传来，模糊又遥远，这一刻，周遭所有的嘈杂都成了背景，眼里、心里，只剩下身边的人。

“这两天，”良久，林默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很轻，落在晚风里格外清晰，“你一直在躲我。”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陆昭衍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他沉默了片刻，坦然承认：“嗯。”

“为什么？”

陆昭衍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林默衔的侧脸线条很干净，眼底带着认真的执拗，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一个答案。

夕阳最后的光落在他瞳孔里，盛着细碎的温柔。

陆昭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心动，轻声道：“我怕。”

怕什么。

怕越界，怕贪心，怕自己控制不住不断蔓延的心意，怕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之后，连如今遥遥相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向来冷静自持，唯独对着林默衔，一次次溃不成军。

林默衔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心底那点别扭、不安、纠结，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不是他独自心动。

原来这个清冷克制的少年，和他一样，在小心翼翼地克制，在患得患失地挣扎。

晚风轻轻落在两人的肩头，温柔又绵长。

林默衔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眉眼疲惫却格外认真的少年，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得胜过傍晚的晚风：

“那不用躲了。”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而坚定，一字一句，落在寂静的看台之上：

“我也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