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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焰火（第1页）

输给VTS的第二天，花浅发现自己起晚了。

他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九点十七分。他躺在床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睡了将近十个小时，从昨天晚上八点上车睡到今早九点，中间连翻身都没有。浑身的肌肉像被重新浇铸了一遍，酸胀感从肩颈一直蔓延到指节。

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看见床头柜上那个棕色纸袋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杯豆浆，还温着，杯壁上贴着张便利贴，于归野的字迹："醒了喝，凉了就微波炉转一下。"

花浅握着那杯豆浆，便利贴的纸角被他捏得微微皱起。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空了一整夜的胃被重新唤醒，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下楼的时候，训练室里键盘声已经响成一片了。莫悠思第一个听见开门声，回头冲他喊了句"醒了啊弟弟"，然后转回去继续打他的rank。仲任渊从屏幕后面抬起脸朝他点了点头。杜睆实的位置空着，于归野在最中间的那个座位上，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打游戏，而是在看什么视频，耳机只挂了一只，像是在等花浅。

"你什么时候买的豆浆？"花浅走过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机的时候问了一句。

"六点半。"于归野头也没回，鼠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暂停键，"园门口那家早餐店，他家豆浆是现磨的，比速溶的好。"

花浅的手指在开机键上停了一瞬。六点半。于归野六点半出去买的豆浆，回来之后放在他床头，然后自己下楼打了一上午的rank。他没有叫醒花浅，也没有让人去敲花浅的门，就那么让那杯豆浆在他床头柜上放了将近三个小时。

"归野。"花浅说。

"嗯？"

"谢了。"

于归野终于偏过头来看他，目光从花浅的脸落到他手里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豆浆上，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看视频了。"谢什么，一杯豆浆而已。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复盘昨天那三局输的比赛，然后重新调整世界赛之前这段时间的训练计划。你有兴趣看看我剪的录像切片吗？"

花浅拉过椅子往于归野那边靠了靠，凑过去看他的屏幕。于归野把视频进度条拖到某个关键节点，暂停画面上是云思存那个假停顿的瞬间，旁边附着于归野用软件标注的绿色时间轴。

"我昨天晚上把第一局、第三局、第五局的关键团战各剪了一段，逐帧分析了对面每个节点决策的逻辑。你看这里——"于归野的鼠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老云在做假停顿之前，他的视角其实已经朝于言的方向偏了大约二十度，这说明他在停顿之前就知道于言会从侧面压出来。他不是临场反应，是预谋好的。"

花浅凑得更近了一些，盯着屏幕上那个偏转了二十度的视角。他看得很仔细，把每一个像素都收进了脑子里。"所以他从落地开始就设计好了这一整套战术？"

"很可能。"于归野把视频往前拖了三十秒，落在云思存在前五分钟的某次走位上，"你看这里，他在前五分钟的走位一直在往西侧偏，把他自己放在了于言侧压之后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的位置上。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从开局就在铺的路。"

花浅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忽然觉得后颈有一道凉气爬上来。云思存这个人比他在录像里看到的还要深得多。那个假停顿表面上看是针对他花浅的反制，但实际上那只是整个棋盘上的一步棋——前面的铺垫、后面的配合、于言的侧压、交叉火力的形成，整条链环环相扣，每一环都在云思存的算计之内。

"他打比赛的时候脑子里在算棋盘。"花浅说，"我们只看到了他停下来的那一帧，没看到他停下来之前已经在脑子里走完了二十步。"

"对。"于归野的声音沉了一点，"这就是老云最厉害的地方。他不是那种靠枪法碾压别人的选手，他靠的是把整场比赛拆解成一盘棋，然后一步一步地布下去。你在那个节点上输给他零点三秒，实际上是你在他布了二十分钟的局里踩中了他早就放好的棋子。"

花浅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还落在那帧画面上，但视线已经有些涣散了，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消化于归野的话。

"那怎么破？"花浅问。

于归野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转椅的动作又近了一些，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于归野的双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比刚才低。

"破他的局只有一个办法——不跟他下同一盘棋。"于归野说，"他布他的大棋局，我们打我们的小节奏。他想用全局来控死我们，我们就逼他到局部战场里单挑。只要把比赛拆成一块一块的小碎片，他那种全局思维的优势就会缩水。"

花浅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的目光和于归野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花浅看到于归野的眼睛里有一种在发光的东西——那种输了比赛之后没有被挫败感压垮，反而被激出了更锋利斗志的光。

"我懂了。"花浅说，"不跟他对弈，跟他对枪。"

于归野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眼角跟着出了一道浅浅的纹路："对。就是这个意思。"

上午的复盘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其他三个人轮番凑过来看于归野剪的录像切片，莫悠思看到自己第二局被预判架点的画面时气得直拍桌子，仲任渊沉默地记了整整三页笔记，杜睆实把每一条复盘结论都录入了他那个永远在更新的数据库里。五个人挤在两张桌子之间，脑袋凑在一起对着同一块屏幕，偶尔有争论偶尔有沉默，但没有人离开。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凯带来了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