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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水微澜（第1页）

下午一点五十分，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于归野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面前的显示器已经切到了自定义房间的等待界面。他左手边那张空桌子依然空着，但再往左一张，花浅已经戴好了耳机，白色的耳罩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遮住了那对浅色瞳孔里倒映出的屏幕荧光。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莫悠思坐在最右边，正在活动手指关节，咔咔作响。"TSG那帮人上个月跟我们打训练赛三比二赢了，那场输得我真憋屈，对面狙击手全程盯着我狙，我他妈一露头就倒。"他嘴里碎碎念着，一边把鼠标灵敏度调低了0。2，"今天得找回场子。"

"上次输是因为老云不在。"仲任渊的声音从莫悠思旁边传来，他正不紧不慢地给保温杯拧上盖子，黑框眼镜后面的表情很淡，"自由人位置没人补信息，你被对面狙击手摸透了位置。今天有人补这个位置了。"

他说完这话，目光不经意地朝花浅的方向扫了一眼，很快又收回去。

"行了，都别说话了。"于归野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进入比赛状态前的某种自我调节，"进房间，拉TSG的人进来。"

五个人同时按下准备键。屏幕上，十个人的ID依次亮起，蓝色的RIV队名和红色的TSG队名相对排开。于归野扫了一眼对面的阵容——TSG这个赛季换人之后他还没正面交过手，但对面五个ID他都熟，打了三年职业，彼此之间的路数早就摸透了。

新来的那个自由人叫"TSG_Shen"，名字简简单单三个字母，后面跟着的队标是TSG标志性的火焰形LOGO。于归野盯着那个ID看了两秒，余光瞥见花浅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自己说什么暗号。

第一局的地图是雨林，航线从东北向西南斜贯整张地图。跳伞阶段，张凯站在训练室后方，双手抱胸，目光紧盯着大屏幕上分屏显示的五个视角。

"花浅，你单飞去二号点位，侦察北部。"于归野的声音通过队伍语音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又沉又稳，"杜睆实跟我去主城，莫悠思和仲任渊去南部野区搜装备，三分后汇合。"

"收到。"花浅的回答很短，两个字之后鼠标一甩，操控的角色脱离了队伍航线，朝着北面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头滑翔而去。

于归野没有回头看他，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花浅键盘操作的动静——滑翔阶段的空中转向极其流畅，落地瞬间连续两个翻滚动作接蹲伏，完美地躲进了山坡背面的一丛灌木丛里。这一套操作用时不超过三秒，从空中到隐蔽，衔接得滴水不漏。

"北面山脚有人。"花浅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两个，在搜左侧那排房区，目测装备一般，没有高级甲。"

"位置标点。"于归野说。

花浅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一个小红点出现在于归野的战术地图上，精准地标注在那排房区的西南角。

于归野看了一眼坐标，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路线："暂时不动他们，你继续往北摸，把整个北半边扫一遍。有情况随时报。"

"嗯。"

之后的两分钟里，花浅的语音频道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各种信息：北面山脊后有一队在过河，东面小教堂二楼有人在架枪，西北方向听到枪声、大概在三百米外的野区。每条信息都简洁到了极点——位置、人数、方向、大致装备，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主观判断。

于归野一边带着杜睆实搜主城一边听，慢慢地在脑子里拼出一张完整的北半区敌情分布图。这种信息收集的效率和精度，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云思存当年也是这么打信息的，但云思存的话多，报点的时候会夹带几句吐槽或者分析，让人听着不闷。花浅的信息就只是信息，冷冰冰的，像一份编号归档的情报文件。

但这种冷冰冰的效率确实有用。

"北面那队过河了，"花浅的声音又响起来，"朝你们主城方向来了，大概四十五秒后到达。三个人，装备不错，其中一个背着一把AWM。"

"AWM？"莫悠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靠，老子搜半天连个八倍镜都没有，对面开局就捡到AWM？"

"别慌。"于归野说，"花浅，你从北面绕后，拉他们屁股。杜睆实，跟我上房顶架枪。悠思你找高点架住对面狙击手，仲任渊准备拉烟掩护。"

"明白。"

五个人同时在各自的位置上动了起来。于归野的角色从二楼窗口翻上屋顶，趴低身体，准星卡在对面房区的入口拐角。杜睆实蹲在他右侧三点钟方向的一堵矮墙后面，枪口对准了同一方向。莫悠思的声音从最右边传来，带着努力压低的兴奋："我看见他了，AWM那个，他在那棵大树后面——花浅你到哪儿了？"

"到了。"

花浅的回答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于归野的屏幕上，对面那队人的屁股后面突然炸开一团火力——花浅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们身后的山坡上，一把中距离步枪直接扫倒了走在最后的那个人。对面队伍瞬间乱了阵脚，两个人回头去追花浅，第三个人往前冲想进主城掩体，正好撞进于归野和杜睆实的交叉火力里。

"倒了一个！"杜睆实喊。

"我这边也倒了一个！"莫悠思的狙击枪声紧随其后，"AWM那个被我狙了，但没死，他缩回去了！"

"花浅你撤。"于归野的枪口已经锁定了对面最后一个人，"往左拉，我从正面压。"

耳机里传来花浅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他的角色正在快速位移，从山坡上滑下去，绕进一片树丛里。对面仅存的那个队员显然追红了眼，紧咬着花浅不放，从掩体里冲了出来。

于归野扣下扳机。

三发点射，两发命中头部，一发打在胸口。对面最后一个角色应声倒地，屏幕上跳出一行击杀提示。

"漂亮！"莫悠思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对面这队全灭！三换一，咱们赚了！"

"别高兴太早。"于归野压着声音，"枪声把附近队伍都引过来了，我们位置暴露了。花浅，你受伤没有？"

"掉了半管血。"花浅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喘，大概是刚才那一波拉扯消耗了不少精力，"我有两个急救包，够用。"

"好。你继续北边侦察，别回主城。我们搜完这波战利品就往南撤。"

第一局的走势从这波团战之后变得顺滑起来。花浅在北面稳住了整条侦察线，于归野带着杜睆实和莫悠思在中路收割了几支队伍，仲任渊在后排给血、给弹药、给投掷物，把整个队伍的续航拉得稳稳当当。决赛圈刷在了地图东南角的河谷地带，RIV五个人占据了高点房区，靠着花浅提前布好的视野信息把剩下两支队伍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最后在一波漂亮的夹击战术中成功吃鸡。

第一局结束，训练室里的气氛和赛前明显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