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树说的随意,可背后的心酸只有他自己明白,今天这么随口胡诌,也不过只是为了骗苏芩放心罢了,反正苏芩这人好忽悠,随便说两句就行了。
苏芩也果真如花千树所料那般,只是点了点头,就不再继续说话了。
裴斯安开始背着时屿白跟在苏芩的身后,虽说是不能完全跟上,但也勉勉强强。
但山间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大雨冲刷着他眼前的视线,朦朦胧胧,他一闭眼的功夫,眼前就完全没有了苏芩的身影。
裴斯安的脚步顿住了,他有些茫然,感觉自己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时屿白拽了拽裴斯安的领口,小声道:“师兄,你先放我下来吧,你一直这样很累的。”
裴斯安犹豫了一下,思量再三,觉得时屿白所言在理,于是就将时屿白放在地上。又怕时屿白淋雨淋得难受,将自己的外衣撑起绷紧,做了个临时的简易雨伞,罩在时屿白的头上。
树林里只剩下落不尽的雨声,和裴斯安轻微的喘气声。
时屿白垂眸深思,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不真切,隐约感觉是在说这些什么,但内容完全无法分辨。
时屿白猛地睁开眼,裴斯安有些疑惑,带着探寻意味的目光投向时屿白。
时屿白问道:“师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不一样的声音,特别的细微?”
裴斯安有些疑惑,但还是屏息听了一阵子,确定除了雨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便向时屿白摇了摇头。
时屿白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只以为是自己耳鸣的老毛病犯了,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双手食指中指伸出,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时屿白的动作未停,那道细微的声音逐渐清晰,似乎在对时屿白说道:“来我这吧,来我这吧……”
时屿白没注意到,他按揉太阳穴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己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裴斯安不知道时屿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想来时屿白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便也跟了过去。
时屿白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后面就连裴斯安跟着他都变得有些吃力,时屿白自己大口喘着气,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裴斯安呼喊着时屿白,想要叫住时屿白,让他等一下自己,但时屿白却恍若未闻,依旧健步如飞。
裴斯安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追不上时屿白,但他必须追,时屿白一个人有没有防身的东西万一真遇到了什么,他该怎么办。
裴斯安只好再加快一点自己的步伐,哪怕再快一点就好,这样就离时屿白近一点了。
但他只顾着追时屿白,没注意到一个人出现在了时屿白的面前。
等他发现再想提醒时屿白的时候,那人已经一记手刀打晕了时屿白。
裴斯安赶忙刹住自己的脚步,但还是栽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那人贴心地扶了一下裴斯安,扛起昏迷的时屿白,对裴斯安道:“跟我过来。”
说罢,那人也不管裴斯安答不答应,一个人先走了。
裴斯安哪敢不答应啊,自己师弟都在人家手里,就算前面是悬崖,他也要跟过去看看。
那人走的路特别刁钻,七拐八拐之后,绕到了一个破庙。
裴斯安心下疑惑,白玉扇不是一座荒山吗,怎么会有破庙呢?
那人像是看破了裴斯安的疑惑,对着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破庙外面看着似乎荒废已久,但里面却崭新透亮。庙宇正中间供着一座神像,神像前面便是一个精致的小香炉,里面还插着几根没烧尽的香。
庙宇两旁都有点燃的烛火,把破庙照得亮如白昼。
裴斯安眯了眯眼,待他稍微适应了这里面的光线,他立马就去看刚才把他带到这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摘下蒙面的黑纱,冲裴斯安露出一个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并不算友好。
“呃,你应该认识我,褒贬不一,但也算是小有名气,我叫孙洱杉。”
裴斯安警惕地看着孙洱杉,并没有接话。
估计孙洱杉也想到了自己不算和蔼的笑容估计是吓到裴斯安了,于是收起了笑容。
“你不要紧张,我并不是想对你做什么,我笑的这么难看,单纯是因为我的伤口还没结痂,一直绷着有点痛,所以真的笑不出来,你不要见怪。我认识你师父易成文,也知道你们是他的两个弟子,但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白玉扇这种地方也敢瞎来,这不胡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