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裴斯安和时屿白的视线也转了过去。
那边的易成文和苏芩也注意到了孙洱杉的身影。
孙洱杉带着一个半透纱的斗笠,白纱轻垂,半遮半露,勉强可以从侧面窥见他的样貌。
时屿白本以为孙洱杉应该是尖酸刻薄的样貌,结果实则不然。孙洱杉虽说是个文官,却是标准的武将长相,鼻直口方,额阔顶平,肤色不算白皙,倒更偏向于枣红。
他身边站着一位娉婷女子,想来应当是那位青楼姑娘。
女子身形精炼,但此刻却柔若无骨地依靠在孙洱杉的身上,唇瓣微动,在孙洱杉耳边低喃几句,看口型,约莫说的是“相公”。
孙洱杉的眉眼舒展,心情看起来不错,女子在那娇嗔作怪,他也不恼,就由着她,眼底的纵容之意藏也藏不住。
易成文和苏芩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苏芩走到船夫旁边,对着船夫耳语了几句,船夫的表情渐渐从微笑变成呆愣,最后变成邪笑,船夫拍着胸脯向苏芩保证此事包在他身上。
船夫船桨拍击水面,支乎着自己的小跟班将船摇到桥洞那边去。
桥洞附近只有一只船只——孙洱杉所在的那条。
易成文他们经过的时候,溅起的水花将站在船头欣赏夜景的两个人给浇成了落汤鸡。
船夫啐了一口唾沫,骂孙洱杉是没良心的负心汉,骗身骗感情,现在又在这里欺负别的小姑娘。
孙洱杉怀里的小姑娘倏的尖叫起来,吓得花容失色。孙洱杉更是狼狈不堪,他正欲发作,就被船夫的一句“负心汉”给整的不上不下。
易成文扔了一块帕子过去,双手抱拳,面带歉意:“这位大人,是在是抱歉得很!我们这船夫脾气有点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孙洱杉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又安抚了几句受到惊吓的女子。
孙洱杉想着既然遇到了便是缘分,他正准备开口问对方怎么称呼,就看到了易成文和苏芩那两张欠揍的脸。
当即,孙洱杉抢过自己船夫手中的船桨,划着小船向易成文他们撞去。
但是易成文他们却像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般,不疾不徐,该是多快就是多快。
就在孙洱杉的船即将撞到易成文的船着千钧一发的时候,孙洱杉因为在水中超速行船,被当地的捕快给抓住了。
孙洱杉不停地向捕快解释,说他是因为易成文他们先挑事,才迫不得已的。
但是栢峖的捕快根本不吃这一套,洋洋洒洒地给孙洱杉开具了几张罚单,并板着脸背诵道:“根据栢峖水运交通律法第三条,非紧急避险情况,河道内超速行船,罚款五十文!这是罚单,请于三日内交至衙门,逾期拘留。另外,鉴于你刚才危险驾驶,你的船将被暂扣。这位大人,栢峖祝您七夕愉快!”
说罢,捕快们贴心地将孙洱杉一行人送到了岸边,然后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划着船走了。
孙洱杉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五十文的罚单,夜风一吹,他直打哆嗦。
在远处观望的花千树一行人目瞪口呆,裴斯安和时屿白齐齐转头,带着探寻的目光投向了花千树。
花千树慌忙摆手:“你们别看我呀!我也不知道啊!”
裴斯安和时屿白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但是也没有对花千树地回答做出什么质疑。
易成文他们荡着小船悠悠从孙洱杉身边经过,苏芩微微一笑:“这不是孙大人吗?怎么这般落魄,要不要上我们船一起玩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