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易成文是不是故意的,裴斯安的住所正对着大门,牌匾上歪歪扭扭“鸿明院”三个大字,时屿白瞅了半天才勉强认出。
“师兄,这个牌匾是哪位师傅刻的?这字……还真是别致啊!”
“师父。”
“……”
时屿白想把自己的嘴缝起来,他就后悔多问了这一句
“师父他老人家闲的没事,一爱出去闲逛,二爱搞点艺术创作,整个兰溪古刹除了你师父他住的那个院落,其他的、但凡你看得到的字,都是你师傅的杰作。”
裴斯安推开院落的大门,侧身让时屿白先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鸿明院里面并没有时屿白想象中的那般不堪入目,反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清新。
“那……师父有没有考虑过练练字呢?”
“我也问过师父这个问题,他说,”裴斯安沉默片刻,似在回忆,认真地开了口,”练字?我的字这般出挑娟秀,为何要练字?若是所有人的字都别无二致,那还有什么新意。总而言之,师父认为他的字天下第一,无人可与他媲美。”
“……”时屿白再次沉默了。
易成文在时屿白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俊秀师父,变成了憨厚师傅,最后是臭屁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兰溪古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来过客人了,我这院子里也没有多余的床铺,今天你先到我的床上将就一下吧!”
“师兄,那你睡哪?”时屿白下意识脱口而出,不知为何,虽然他与裴斯安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对裴斯安好。
“额……我吗?”裴斯安呆了一下,“我到时候看着办吧!实在不行我找个地方打地铺。”
时屿白的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他感觉自己有点像是鸠占鹊巢的土匪,自己一来,别人就要让位。
“师兄,不用这样,我打地铺吧。”
裴斯安看着时屿白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轻轻地笑了,将双手搭在时屿白的肩上,按着坐在床上:”想哪去了,师父几天前就跟我说你的身体不大好,要是病了,先不说师父会不会怪我,我要手忙脚乱地照顾你,你自己也不舒服,多不划算啊!”
时屿白仔细一思索,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但他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心里总之不踏实。
待时屿白洗漱完,有些局促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自从离开家门之后就没怎么好好的休息过,即使旅途劳累,他晚上也总是会半夜惊醒。
仙门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般遥远,甚至说他就像是单纯换了一个地方住一样,其他什么都没有变。这真是太奇怪了,他总觉得修仙怎会比科举还轻松呢?
时屿白僵硬地翻了个身,动了动自己有些麻掉的腿。
不知道谢以乐知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时府,但时屿白无暇顾及了,稀里糊涂的趴在床上睡着了。
裴斯安注视着师弟安静的睡颜,将烛火熄灭,靠着床边打盹。
青峰山夜间的风很凉,穿堂风直透过门板,灌入鸿明院。
裴斯安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醒来。
看见时屿白整个人像一团虾米一样蜷缩在一起,裴斯安将被子往上扯了扯,试图让时屿白感觉暖和点。
但是时屿白不知是不是体寒,即便如此还是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