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脉与副脉积怨经年,隔阂深重。副脉之人若是在对决抽签中遇上主脉对手,从无半分留情,出手极尽狠厉,次次都将人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只为让主脉当众颜面尽失。
莫凡宇双目沉沉,视线牢牢锁死擂台上辗转腾挪的沈磊。沈磊的实力稳居主脉前列,攻势从容凌厉、收放自如,是他今日竞选之路上最难逾越的一道关卡,想要顺利拿下竞选名额,他必须倾尽全力、不留余地。
眼下的局势,于他而言已然落入被动。
赛场之上,所有人的血性都被彻底点燃,胜者组共计五十人,莫凡宇与沈磊皆赫然在列。隔着攒动的人群,两人目光猝然相撞,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没有率先登台对决,心底却各自憋着一股较劲的狠劲,不约而同地比拼起淘汰对手的速度与数量,招招凌厉,身法迅捷如电。
擂台上的落败者以秒为单位快速退场。
转瞬之间,莫凡宇与沈磊同时抬脚发力,凌厉的劲风裹挟着破空之声,双双将身前对手踹落擂台。沈磊足尖一点擂台地面,身形腾空跃起,骤然落在莫凡宇正前方,五指紧绷成鹰爪状,手臂划出一道狠戾锋利的弧线,双目圆睁,锋芒毕露:“终于轮到你了。”
莫凡宇脑海中倏然闪过一道清冷身影。那人永远是一副温润翩翩的君子模样,姿态闲散地坐于高处,却比赛场中任何施暴之人都更显漠然可憎。宛若戏楼里冷眼旁观的看客,漠然俯视着他们一遍遍厮杀缠斗、上演凌虐戏码,兴致来时,或许还会漫不经心地掷下几枚碎银,当做这场狼狈争斗的消遣。
心绪转瞬收敛,莫凡宇面无表情地骤然下腰侧身,堪堪避开对方利爪,同时攥紧拳头,精准袭向沈磊后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我必须得赢。”
沈磊反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将人顺势拽至身前,眉眼间覆上一层阴森冷冽,嗓音沉冷刺骨:“我不允许。”
话音未落,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莫凡宇借力旋身,手肘迅猛击出;沈磊屈膝抬膝,坚硬的膝盖直逼他的腹部。
二人身形快速交错,攻防互换,几番拉扯后又各自警惕后撤、遥遥对峙。
观战席上,顾知白懒懒窝在座椅里,一双澄澈温顺的狗狗眼微微眯起,专注地盯着擂台之上的缠斗,看得津津有味,轻声感慨:“台上这两人功底扎实、心性坚韧,都不错,可堪大用。”
身侧的靳言端坐挺直,一米九的挺拔身形自带压迫感,一双丹凤眼覆着浅浅的冷漠疏离,视线始终落于手中的文件纸面,指尖翻动纸张的动作沉稳规整,做事一丝不苟。听见身旁人的话,他头也未抬,语调慢条斯理,音色清冷低沉:“怎么看出来的?”
顾知白瞬间被戳中胜负欲,随手将手里把玩的石子狠狠扔在地上,眉眼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较真:“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绝对不能质疑我的实力。”
靳言笔尖微顿,淡淡出声追问:“什么实力?”
顾知白立刻起身,拖着椅子“吱呀”一声挪到靳言身侧,弯腰抬手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狗狗眼里满是故作正经的严肃:“我的武力值虽说算不上队内顶尖,但绝对称得上数一数二。再者,我这张无可挑剔的五官,堪称神造的绝美样貌,也是我的实力。还有我摆烂摸鱼的本事,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说罢,他抬手托着下巴,自顾自地点头认同,眼底满是自得:“原来我有这么多优点,简直太完美了,完美得都衬得你略显黯淡了。”
他全然无视靳言眼底藏不住的嫌弃与无语,反而主动抬手,轻轻拍了拍靳言的肩膀,一副大度宽慰的模样:“不过没关系,你不用自卑,我不会嘲笑你的。”
靳言薄唇微抿,沉默无言,只余下满屏的无奈。
一旁的苏清也让看得津津有味,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浓密的长睫轻颤,看着靳言吃瘪的模样,毫不客气地低嗤出声,随性恶劣的本性展露无疑:“你说的很对。”
顾知白眼眸骤然一亮,像是觅得知音,立刻又拖着椅子凑到苏清也让身边,压低声音小声絮叨:“靳言就是单纯嫉妒我,你可千万别跟他学。”
苏清也让慵懒地用食指抵着额头,修长指骨夹起一颗鲜红草莓,贴着柔软饱满的下唇瓣缓缓送入嘴中,姿态散漫恣意,轻声道:“你和靳言的相处模式,倒是格外与众不同。”
顾知白全然不以为意,随手抓起一颗饱满的草莓塞进嘴里,鼓鼓的腮帮子被果肉填满,说话语气含糊:“早就习惯了。”
他性子温柔敏感,早已熟悉了这般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从未放在心上。
苏清也让伸手将整盘果盘都扒拉到自己怀中,轻哼一声,眼底藏着几分玩味:“听起来倒是藏着不少故事。”
顾知白口中的咀嚼动作骤然一顿,目光下意识飘向广场上依旧对峙缠斗的两人,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袖口布料,力道渐重,指节微微泛白,自己却浑然不觉。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或许吧。”
擂台之上的较量终究落下帷幕,只因莫凡宇一时疏忽破绽,遗憾落败。顾知白来不及细嚼口中果肉,匆匆咽下,瞬间从座椅上弹身站起,扬声清晰宣布结果:“沈磊击败二十六人,总分三十六分,暂列第一!莫凡宇三十五分,位列第二!”
擂台中央,莫凡宇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浸透衣衫,狼狈却难掩眼底酣畅淋漓的战意与快意。
沈磊迈着沉稳沉重的步伐上前,立于他身前,垂眸俯视,眉眼冷傲,一声嗤笑带着十足的优越感:“不过如此。”
莫凡宇双手撑着擂台地面,费力撑起身形,左腿微微扭曲,带着明显的伤痛,却依旧抬眸直视对方,语气倔强坚定:“你确实厉害,但我不会永远输给你,我们拭目以待。”
沈磊孤身立在擂台高处,身姿挺拔,静静看着莫凡宇强忍伤痛、步履蹒跚地走下擂台。
个人赛彻底结束,紧随其后的便是考验计谋与侦查能力的团体赛,这恰好是主脉少年们日日修习、最为擅长的领域。整场赛事下来,除却沈磊为副脉拿下零星分数,其余副脉成员战绩惨淡,分数寥寥无几。
主脉少年们扬眉吐气,淤积已久的怨气一扫而空,个个昂首挺胸、姿态嚣张,快步围到沈磊身前,极尽嘲讽:“武力靠蛮力和努力尚能弥补,但侦查是日积月累的功底,是我们的必修课,这是你们永远望尘莫及的差距。”
沈磊身后的副脉少年瞬间攥紧双拳,面色涨红,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高声辩驳:“倘若我们也能拥有同等的学习资源,你们根本算不上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