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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泽巷凶案侦查（第1页）

靳言回头望向簇拥的人群，目光精准落在苏清也让身上，少年生着一副极出挑的皮囊，桃花眼垂着时依旧含着几分似有若无的风情，此刻那张漂亮的面孔上却没半分情绪，墨色发丝被风卷着轻扬，唯有细微的起伏，才勉强证明他是个鲜活的人。

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心底骤然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黑雾，沉甸甸的情绪压得他胸口发闷，原本沉稳的步伐也变得迟疑，一步步朝着苏清也让靠近，直到两人距离近得能清晰捕捉到彼此的呼吸，他才开口，丹凤眼里淬着冷意，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苏清也让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桃花眼眸色轻轻一动，没有丝毫闪躲，直白开口：“是徐白。”

靳言闻言，指节猛地攥紧，骨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惨白的颜色，喉间挤出一声低沉的冷哼，那语气像极了被触碰逆鳞的受伤猛兽，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这个疑问他在心底憋了整整一天，昨日的惨案，苏清也让描述的细节与监控录像分毫不差，可今日的死者面目全非，连身份都难以辨认，苏清也让却能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出名字，由不得他不心生怀疑。

作为阈守者的首领，他向来心思缜密，半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苏清也让反倒坦荡，抬眼直直盯着靳言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眼底原本萦绕的淡淡雾气瞬间散去，只剩一片清冷，语气平淡：“我看到的。”

靳言半眯起丹凤眼，眸底飞快划过一抹讥诮，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不要跟我说，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种借口都是扯淡。”

苏清也让双眸泛起微凉的光，静静看向靳言，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满是疏离与不屑，笑过之后便没了半分解释的打算，径直转身拨开人群，身姿挺拔地走出，很快便淡出了靳言的视线。

靳言胸膛剧烈起伏，丹凤眼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萦绕着慑人的寒意。

苏清也让，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反复在心底追问，他感知不到苏清也让身上有半分伤害自己的念头，可心底的不安与愤怒，却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缠得他喘不过气。

一旁聚集的人群丝毫没注意到方才两人间暗流涌动的对峙，脸上或是激动亢奋，或是惶恐不安，形形色色的表情尽数落入靳言眼底，他心知自己此刻的心境，与这些人并无二致，可他是阈守者的老大，必须时刻保持沉稳，做事必须一丝不苟，绝不能辱没族老的教诲，更不能乱了分寸。

另一边，脱离众人视线的苏清也让，方才眼底的随性淡然瞬间崩塌，整张脸像是被寒霜冻住，眉宇紧紧拧成死结，额角滚落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重重砸在衣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右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随即颓然垂落在腿边，喉间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他强撑着稳住身形，有目的性地迈步往前走，牙关死死咬紧，可那股腥甜还是冲破喉咙，漫上舌尖。

还是那棵熟悉的大树，树下却多了一道少年的身影，少年站姿挺拔，身上土棕色的衣物几乎与身后的树干融为一体，听到身后传来凌乱却又带着几分坚定的脚步声，少年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平静得如同无波的古井，又似清冷月光轻轻掠过湖面，开口时，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你终于肯见我了。”

苏清也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抬眸看向少年时，目光冷得如同冰锥，直直刺向对方，那眉眼间熟悉的轮廓，像一把钝刀，在他心脏上反复剐蹭，疼得他窒息，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周寄，你为什么要杀徐白？”

周寄歪了歪头，眨了眨琉璃般清澈的瞳孔，嘴角却下意识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一脸困惑地摊开双手，语气天真又无辜：“徐白是谁？”

苏清也让强行遏制住喉间翻涌的腥甜，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能为力：“就是你今天杀死的人。”

周寄微微弯腰，凑到苏清也让眼前，眸底明晃晃的满是好奇，语气轻快：“你担心他？”

苏清也让偏过脑袋，紧紧闭着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周寄见状，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如裂帛，硬生生刺破了周遭的寂静，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底却淬着滔天的嫉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狠狠挤出来：“那他非死不可，就算今天没杀他，以后我也还会杀掉他！”

苏清也让眼底飞快闪过浓烈的失望，踉跄着站直身体，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伸出右手，死死掐住了周寄的脖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楚：“你的哥哥替你承受了那么多，不是让你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他想让你好好生活，不要掺和进异能界的纷争，你怎么就不懂他的苦心呢！”

周寄全然不顾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去眼角渗出的泪水，表情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偏执与清醒：“你告诉我关于哥哥的事，本来就带着目的来找我，只是你见我眉眼之间有几分哥哥的影子，才一直没说你的真实打算。”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抓住苏清也让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声音嘶哑干涩：“所以哥哥，我是在帮你啊！”

苏清也让眸光轻轻颤动，神情寒凉地松开手，动作随意得像是扔掉一件毫无价值的险恶物件，周寄猛然吸入汹涌的空气，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却依旧不肯安分，执意要在苏清也让的雷区反复试探，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执拗：“哥哥，我这个人早已经烂透了，我不想再做你们期盼的好人，所以，就用这条烂命替你达成心愿吧。”

失望从不是激烈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钝痛，直直扎进心底。

苏清也让目光锐利如刃，一寸寸划过周寄倔强不服输的眉眼，呼吸骤然滞涩，他缓缓抬起手，没有丝毫颤抖，没有半分犹豫，只剩一种近乎机械的决绝。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如同碎裂的玻璃，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周寄的脸被打得微微偏移，脸颊上迅速泛起红晕，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苏清也让浑身力气瞬间抽离，身体微微晃动着后退几步，神情疲惫到了极致，再也没看周寄一眼，声音淡漠：“你好自为之吧。”

周寄瞬间慌了神，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清也让随风飘扬的衣袖，手却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眼看着苏清也让头也不回地走远，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仰头发出凄厉的大笑，笑声如同尖锐的碎片，狠狠扎进苏清也让的心头，他神情执拗，字字泣血：“你本来就没有心！没有！”

苏清也让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却始终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让周寄瞬间呼吸停滞的话：“要不是因为你哥哥，或许我不会去找你。”

周寄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瞳孔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渐渐变小，他慌乱地快跑几步，朝着苏清也让的背影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怯懦：“我、我真的不知道死的人是谁，我只是见他穿着五大族的衣服，所以我就下手了。”

看着苏清也让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他的声音渐渐哽咽，满是懊悔：“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