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鼻腔内充斥着的辣子香渐远,逐渐被土腥味替代,眼前清晰地映像也逐渐模糊归于黑暗。
薄薄的眼皮下眼球挣扎着转动,发顶处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停留,很快又消散,陆行川的意识才重归现实。
他的脖子斜斜歪在郁沉肩头,起身时僵痛得成了歪脖子树,手中的毯子不知何时脱了手,半裹着郁沉的那部分掉落,被全然卷在自己身上。
看见人醒了,郁沉松开箍住他腰的手臂,一整晚保持着这个动作,肩头、手臂、大腿没有一块还能够正常移动。
最初是马赛克一般的雪花触感,到后来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脱离感,到现在几乎没有太大知觉,陆行川梗着脖子起身导致重量骤失,被压迫的血管再次通常,一瞬间麻意席卷全身。
岩厦外扰了一宿的雨声终于止住,也隐隐透入一丝光亮,独属于雨后扬起的土腥气争先恐后涌入鼻腔,若不是这么狼狈,两人应该还能听见枝头鸟儿对天晴的欢鸣。
身上赛车服湿了又干,还蹭得满背湿泥,两个人的状态都算不上好,甚至说非常狼狈。
一个抱着胳膊龇牙咧嘴,一个捂着脖子眉头夹死蚊子。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声大笑在狭小空间内炸响,轰鸣到耳朵里嗡嗡响。
“你。。。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有毛病,手麻了不会把我叫醒吗。”
郁沉见过他不怀好意的坏笑,略带嘲讽的嗤笑,拒人千里之外的礼貌假笑,但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不是为了某个场合某种目的带上的合适面具,而是发自心底的快乐。
光从陆行川身后传来,本来该是很美的一幕,现在两人的处境却又实在算不上唯美,轻快氛围下那种逗弄心理又占了上风,“不知道谁睡着了一直喊冷往我怀里拱。”
郁沉嘬嘴憋笑一秒,还是没忍住勾起嘴角,忍俊不禁地说:“你现在脸上还有睡出来印子,还一直吧砸吧砸嘴,我可不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流口水。”
!
陆行川赶忙揩过两下嘴角,干爽根本没有任何痕迹,敛眸的动作并未看清郁沉嘴角越发勾起的笑意。
印子是有,但是他睡觉很乖,昨晚说要陪自己聊天的人,不到10句话就重新在他颈窝找了个舒服位置睡了过去。
低头探去一张脸憋得滚烫,好歹是没烧起来。
不闹人也不折腾,窝在怀里跟只大型暖宝宝一样,一个姿势就睡到大天亮。
“我没有!”
陆行川终于反应过来,还歪着的脖子一下梗直,咔嚓一声,眼前又死机黑屏。明明从小就觉浅,在郁沉身边跟吃了安眠药一样,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完全无知觉。
好疼。
“行行行,骗你的,祖宗你能不能老实点。”
陆行川勾过人脖子,动作缓慢将他归置回靠了一晚的地方,不过不再是软和的脸颊肉,而是坚硬的前额。
手也没有收回,一下下笨拙按压着后颈穴位,帮他缓解过度紧绷的肌肉。
雨已经停了,这个地方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真的过小了,但这样难得的不需要寻找任何理由的环境,实属来之不易。
没有了见面以来的针锋相对,更没有情感满溢时的不可控制。
就像睡醒看见熟悉的人,相互问候一句早安,在共同吃上一顿热乎早饭的平常感。
不想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