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但在行川大学前,我的力量甚至帮不上他。”
录取通知书和资料铺天盖地砸过来,陆行川第一次在陆父脸上看到除事不关己外的其他情绪。
不知为何,18年来伪装的面具好像都有了意义。
“陆行川!我真是太给你自由了是吧!”
听话了17年的陆行川,居然在最关键的这年给他了个惊喜。
原意让他在国内学美术,结果拿到的offer居然是国外的化工学。
要不是这一年都在压言子衿的势,他不会放松对陆行川的管教,这两姐弟,没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
薄薄的纸打在脸上,被划出条条血痕,陆行川却觉得痛快极了,他甚至想要放声大笑。
“你给我复读!我没同意你出国。”
“不可能,陆方胥现在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言子衿身上西装高跟鞋还没来得及换下,她拾起又抚平那张充满油墨气息的录取通知书。
塞进陆行川怀里,生生截住陆方胥盛怒极了的目光。
“说起这个我当时也很对不起他,陆方胥断了他的卡,我汇过去的钱全部被截断。”
异国他乡,遇到的第一件事,手头上连一顿饭钱都难拿出来。
一个箱子,一个人,带着他18年的生活踏上飞机,飞机掠过的不是云层,是他压抑自我的18年。
他终于自由了,从此天大地大,随意翱翔。
少了监视,肩上担子也没轻多少,学习、生活,抛弃不掉的日常练习。
刚来的那半年,他实在是无法适应,U国总是在下雨,在路上走着了无声息就能淋一头。
水质硬到烧水壶上一层厚厚水垢,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不会做饭,又吃不习惯这里的饭菜。
整个人眼见着往下瘦。
白天他穿梭在各间教室,没课时整日整日泡在图书馆,英语毕竟不是母语,表达对理解的影响过大,他必须比别人花费成倍时间才能更好理解每个知识点。
当夜晚降临,陆行川便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各大街区,他刷过碗、派过小传单,给房东除草抵扣一定房费,给人补习赚取下个学期的学费。
期间的苦,他从未跟任何一个人诉说过,咬咬牙一个人就撑了过来。
每一天的时间都被填满,就这样高强度的生活下,陆行川硬是三年修完大学学分,一年读完同校研究生。
做完一切,他才22岁。
人生新阶段开启,却是想不到的走向。
“我爸用我的婚姻要挟他,这傻小子就这么回来了,被压着在学校当了两年老师。”言子衿苦笑了下,“接下来的事,你应该都能知道了。”
郁沉一直低着头,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当年我问他,为什么要回来,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他居然说,小时候我丢给他的那块不要的山楂糕很甜。”言子衿声音带了些哽咽,“就因为一个别人不要的东西,他就能记到现在。”
脚上穿的还是运动鞋,鞋面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掉进混沌水面,一层层荡开。
砸落在地的水滴有重量,不然郁沉怎么会觉得心脏疼到喘不上气。
“姐姐不知道你们具体发生过些什么,但是因为一颗糖能记好久好久的小孩,本性又会坏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