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还不算烧脑,众人都觉得适应良好,下课铃响时精神抖擞地整理资料,琴雪走前叮嘱道:“教辅书是学校统一采购的,你们直接转账给昭礼就行。”
昭礼应了一声,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刚合上笔帽,景和已经晃到他座位旁边,顺势往桌沿一靠,带着昭礼和君尧一起往外走。
走廊里,日光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景和走在最前方,忽然转过身来,倒着走了几步,朝他们做了几个花哨的耍帅动作,险些撞上走廊里的消防栓。
“今天这一堂课下来,感觉初赛难度就这?”他自我陶醉了片刻,随即发问:“诶,你们觉得初赛难度会怎么样?”
两人一并沉默,像是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彼此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君尧先说道:“应该要比这难一些吧,我没做过初赛卷子。”
昭礼附和一声,表示自己和君尧看法一样。景和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们终于不是‘初赛挺简单的,真题卷我都做过好几次了’。”
昭礼忍俊不禁,清朗的笑声像被风吹动的风铃,叮叮当当落了一走廊。他轻轻拍了下景和的后背,笑意未散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鼓励:“我们在同一起跑线上,未来一起加油。”
君尧的目光投向他拍在景和后背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幽深了片刻,随即恢复往日的从容,挽起一抹得体的笑:“加油。”
“怎么可能在同一起跑线上?你们学霸的头脑构造和我们这群凡人根本不同好吧!”景和抱怨了几句,随即搂住两人的脖子,朗声道,“无所谓了,一起加油,初赛必过!”
正当他准备带着两人一起拐下楼梯时,一道清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景大帅哥——帮我搬一下资料呗!”
景和循声望去。一个陌生的女生站在不远处,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应该是竞赛班里其他班的同学。他撩了下额前微卷的头发,冲那女生粲然一笑,语气真诚得近乎犯规:“让女生干重活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女生被他这一笑晃得愣了半秒,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景和朝昭礼和君尧挥挥手,跟着女生走了,背影写满了“我这么帅就应该乐于助人”的自我修养。
君尧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感慨了一句:“景和好受欢迎。”
身旁的人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昭礼温润的嗓音才响起来,比平日里低了好几个度,显得有些闷闷的:“嗯……”
“染湘看到肯定会伤心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轻得像落在湖面上的雨点,却被穿堂而过的夜风送至君尧耳边。
君尧不知为何,轻轻松了口气,点点笑意从他眼底漫上来,像被月光照亮的一方角落,“我们下去吧,今晚作业还不少。”
昭礼点了下头,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交叠回响。望着君尧被月色勾勒出清晰棱角的侧脸,昭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话说,你有想好怎么提升英语和语文吗?”
“谢谢你还帮我想着这件事。”君尧侧目看他,似笑非笑,“万一我这两门提升了,变成年级第一了怎么办?”
“没事啊,那说明你很有实力啊。”话音刚落,昭礼回望过来,月光浸透他隽秀的五官,每一寸轮廓都分毫毕现,唇畔荡开的笑容真诚得没有一丝阴霾,“作为朋友,我该为你高兴才对。”
那样坦荡明澈的目光里,君尧的心跳倏地漏了半拍。
“朋友”二字被他压在舌尖,反复咀嚼。这个对他而言曾与“恋人”一样冰冷、一样遥不可及的词,忽然间染上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温度,丝丝缕缕地在心中化开,带着微甜的余味。他轻笑一声,拉起昭礼的手腕,温声说了句:“那我希望你永远是年级第一。”
——永远这样对我笑。
这几个字凝滞在舌尖,连同莫名的话一起,被他重新藏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君尧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那我每天把背默的英语单词给你看吧。语文的话,那些理解不了的情感题,我多去问问媛媛老师。”
昭礼听了他的计划,拍了拍他的肩表示赞同,问道:“需要我抽查默写吗?”
“不用。”君尧顿了顿,那一瞬间,某种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催促他把深埋在心底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的嗓音因为压得很低而显得有些沙哑,却意外地好听,像被香槟润过的夜色,“它会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