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Beta有信息素吗 > 干处(第2页)

干处(第2页)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晨光落在他的膝盖上,暖的,安静的。他没有继续往下想,站起来换衣服下楼了。

餐桌旁闻溯坐在老位置上,面前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本书。但那本书是合着的,封面向下扣在桌面上,他也没有拿咖啡杯,只是坐着。听见闻燎下楼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闻燎的脸上,没有滑到后颈。“今天别去训练了。”闻溯说。闻燎在餐桌对面坐下。“为什么?”“你把药停了,腺体需要一个适应期。今天在家待一天看看反应。”

闻燎没有反驳。陈姨端了粥过来,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的,滑的,咽下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等了一下——等那一下跳动的反馈。但没有等到。后颈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又舀了第二口,咽下去,还是没有。他低头把整碗粥吃完了,每一口咽下去之后他都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习惯了很久的信号重新出现。但那个信号没有出现。

他站起来收碗的时候闻溯在身后说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闻燎站在水池前面,拧开水龙头冲洗碗壁。水流冲过他手指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稳稳地握着碗沿,没有在抖,他不需要用意识去控制它才能让它不抖。“就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不疼,不跳,什么都不做。”他把碗放回沥水架,转身走回客厅。

“你之前说过,”闻燎在沙发上坐下来,隔着茶几看着闻溯,“你说过腺体退化之后分泌功能会比正常Alpha低。那现在它不疼了……是好了,还是坏了?”

闻溯坐在餐桌旁,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闻燎。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并拢,像是在整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等它完全不疼了之后,再做一个功能测试才能知道结果。但你现在不疼了,是好事。”

闻燎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后颈靠着沙发靠背,那块皮肤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不冷不热。他发现自己正在用一种新的方式感知那块区域——不是去确认它疼不疼,只是让它在那里,像任何其他部位一样不需要被特别关注。

上午他待在客厅里。闻溯从餐桌旁站起来,收拾了碗收进厨房,擦干手之后没有回餐桌,他走到客厅另一侧的书架前抽了一本书,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两个人坐在同一个客厅里,一个在长沙发上,一个在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茶几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两个人的脚边。他们没有说话。但那个安静和之前几周的安静不一样——之前几周的安静中间隔着一层绷紧的东西,像一根线拉得太紧了,谁动一下就会断。现在的安静是松的、软的、可以呼吸的。闻燎靠着沙发,隔几页听到闻溯翻书的声音,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从茶几对面传过来,轻而干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的眼,他再睁开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移了一段位置,茶几的影子从脚边挪到了侧面,闻溯那本书翻到了后半本。他坐直的时候闻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睡了大概四十分钟。”

闻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被窗外的光照着,暖的。他刚才睡着了,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在他哥翻书的声音里,没有任何预兆地睡过去了,没有做梦。“我睡着了,”他说,像是在跟闻溯确认这件事。“嗯,”闻溯翻了一页书,“睡得很沉。你中间没动过。”

下午的时候闻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的绿萝长出了新的叶子,嫩绿的,边缘还带一点半透明的质感,在五月底的光线里微微蜷着。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新叶,指尖触到的是凉的、薄的、带着一点水分的柔软。他站在那里看了那片叶子很久。

“你今天一直没出门。”他背对着闻溯说。

“嗯。”

“你就在家坐着。”

“嗯。”

闻燎没有回头。他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看着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成碎金一样的光斑。“以前你没课的时候也会坐在家里看书。”他说。“嗯。”“但我以前没注意过。”

闻溯翻书的声音停了。他没有说话,闻燎也没有转过来。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漏进来一丝,吹在他后颈上,凉的,但他没有缩脖子。那块皮肤只是在那阵风里静静地待着,不躲,也不追。他在窗台旁边站了很久,久到那片新叶在他面前的微光里慢慢舒展开了全部的边缘。

晚饭是闻溯做的。闻燎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端菜出来,两菜一汤,一碗米饭。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发现是甜的——他哥在菜里放了一点糖,不多,刚刚好吊出一层鲜味。他嚼完咽下去的时候后颈仍然安静。他吃着饭,桌对面坐着一个人,两个人各自吃着碗里的东西,中间隔着菜盘和汤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在训练馆里挥汗如雨的那些日子,他曾经觉得这就是最普通的事情——坐在桌边跟哥哥一起吃饭。原来那些“普通”的日子是被人从背后一层一层涂上去的。而他现在坐在这里,没有那层东西,他也在吃饭,也在咽下去,也在活着。他不知道哪一种更真实。但他知道自己两种都记住了。

他吃完饭收碗的时候闻溯在餐桌对面坐着,手里拿着那本书,翻到了最后十几页。他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夹着那一页,没有翻过去。闻燎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抬起头说了一句:“明天去训练馆吗?”

闻燎站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自己的碗。“去。”

“那你早上起来先告诉我一声你后颈什么感觉。”

“行。”闻燎走进厨房把碗放下。他站在水池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碗壁的声音在傍晚的厨房里清脆而短促。他想起今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闻溯问他“感觉怎么样”,他回答说“没什么感觉”。他现在站在水池前面,仍然没什么感觉。那块皮肤安安静静地待在后颈上,像它应该的那样待着。他把碗放好,走出厨房的时候闻溯还在翻那本书的最后几页。他看了一眼——闻溯的手指在最后一页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把书合上了。他站起来路过闻燎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见。”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他会一直做下去的事。

闻燎站在客厅里,后颈上没有药糊、没有海味、没有疼痛、没有跳动。他说:“嗯,明天见。”

那天晚上闻燎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光带比原来细了一些,因为他没有把它拉回原来的宽度。他看着那条窄窄的橙色的光带,看了很久。他想起那四年里的自己,每天晚上洗完澡下楼,坐在闻溯身边,低下头,让那只手贴上来。他一次都没有问过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有想过那层凉凉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他把那段记忆从脑海里捞出来翻面看了看,确认了每一个细节——闻溯的手指、深蓝色的瓶子、厨房的灯光、低下头时数过的瓷砖。然后他把那段记忆放回原处,转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他自己换的,上面只有洗衣液的干净气味,和一点点他自己头发里残留的硝烟的极淡的余味。他在那个枕头上闭着眼,感受着自己的后颈。安静。什么都感受不到。他想,这大概就是干处的意思——不是什么都不在了,是所有东西都退回去了,退到了它们应该在的距离。他在那个距离里待着,像一块终于从海水里走出来的地面,湿气还在表面贴着,但风已经可以吹过去了。他知道那块地面要走很久才能完全干透。但至少他现在站的地方,风能吹过来了。他听着那阵风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