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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是夜，四处无声，只有吊板上的风扇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床板上的人眼睫颤动，缓慢睁开一半，又缓缓合上。

眼皮很沉，头好晕，身上的肌肉酸痛，左边的手臂更是一会尖锐地疼一会又是钝钝地痛，交替着折磨人。

季纾抿了抿干涩的唇，再次慢慢睁开了眼，天花板的光晃来晃去。

天黑了？脑袋一片空白，只有这三个字闪过。

季纾下意识想坐起来，却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皮肉被针线拉扯般疼，顿时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想抬起右手，发现右手被什么东西沉沉压着。

“你醒了？”随着这把好像熟睡中被吵醒不自觉带着点懒音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右手被松开。

季纾边想他是谁，边眼神呆呆，视线跟随着，看对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耳边的声音好像从远方飘来的，缥缈地夹杂在他脑海那些嗡嗡嗡的声响里：“好像没那么烧了。”

那人摸完他的额头，又很自然地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捋，顺手揉了把发顶，“渴了吧？我弄点水给你喝。”

眼前突然失去他的身影，季纾的眼睛短暂地失去了焦点，虚虚落在天花板上，思绪艰难又缓慢地转动。

没等他想出什么，那人又出现在视野里，“先润润唇，你现在一下子不能喝太多水。”

季纾迷糊地盯着他的脸，感觉棉签上的水滴流到唇上，一点点，又一点点，不知重复了多少回，因为长时间脱水变得苍白干涸的嘴唇才慢慢被滋润，干到发痛的喉咙也舒服了些。

季纾眨了眨眼，内心一个藏了很久的称呼脱口而出，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又因为气弱软绵绵的，“大哥哥？”

对方忽然停顿了一下，继而又笑了笑，声音很温柔，“嗯。”

季纾又眨了下眼，很慢地扬起嘴角笑了。他还想说点什么，比如委屈地问你为什么忘了我，比如投诉对方总是对他很冷漠又凶，可眼皮越来越重，再眨了下眼，竟然就要睁不开了。

最后在失去意识前，感觉到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大哥哥说：“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

太阳从远处的天边爬起，淡淡的阳光顺着窗缝跑进狭小的旧屋子。

门嘎吱轻响，陆衍立刻睁开眼，眼神犀利，望向声音来源。

轻手轻脚推开门准备进屋的周大富：……

他提起手里的袋子，指了指，无声道：“包子，吃不吃？”

陆衍帮季纾量了体温，37。5度，低烧，不过已经比昨天的高热好多了。再不降的话就要去医院打吊针了。又按了按降温贴，不久前换的，现在还凉凉的，然后才从椅子上起来，示意站在门旁边那个人跟着他，走出门外。

到了屋外，周大富才敢出声：“大兄弟，吃早餐吗？”

陆衍也没拒绝，简单洗漱后站在门前拿着包子就吃起来。

周大富有点自来熟，昨天这个自称是季纾另一半的人说要带走季纾，他强烈反对，他们的关系没有个实证，就靠对方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说是了，还有季纾之前说要在这里养伤，要走也要等他本人醒了亲口说才行。

当时气氛紧张，他也有点害怕，这人虽然没有说什么狠话，但眼睑压下来的时候，挺让人心惊的，幸好那个看起来人还不错的医生说最好别搬动，等病人好点了再说。

结果今天他就忍不住跟这人叨叨，“你跟小季真是那个？”

陆衍没说话，咬了一口肉包。

周大富见他没生气，嘴巴叭叭地：“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小季年纪很小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从小就认识啊？”

“这小季真没话说，人长得好看又勤快，身手居然也很厉害，哗哗哗，几下就把坏人制服了，可帅可帅了，看得我也热血沸腾，恨不得跟人打上一场……”

他越说越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看，旁边那个人的眼刀都明晃晃飞过来了，脑袋一拍才反应过来，当着人家面这样夸季纾好像是不太好，就跟夸兄弟老婆一样，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话题。

“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但是跟船这事吧，还是有危险性的，不说这次，就说平常那些海上小偷，风浪，遇上一回都够呛的，更别说强盗，还是那句话遇不上就没事，遇上死亡率那几乎是百分百，不死也不知道会被卖去做什么。”

他半试探半真心地：“大兄弟，你要是真，真喜欢小季这孩子，你就别让他干这种危险的事，成吗？我看他那气质，比较适合坐写字楼，没事敲敲电脑啥的就挺好。”

陆衍把最后一口包子吞下去，“谢谢你的建议和包子，我去看看他。”

门推开，床上的人已经睁着眼睛，醒了。

陆衍大步走过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

季纾醒过来有几分钟了，因为高热昏昏沉沉的脑袋此刻已经清明了不少，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时，眼底全是茫然。

他是，在做梦？这梦还能有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