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步走下台阶,朝着行宫的方向走去。
行宫在皇宫的东侧,叫来仪殿。殿宇不如永国的宫殿那般宏大,庭院中种满了花,此时正值花期。
裴容在正殿中落座,宫女们端上茶点。
七个皇子,七种性格,七条道路。她要从中选出一个最适合继承翊国大统的人。选对了,她就是翊国的国母,权倾朝野,一言九鼎。选错了,她就是翊国的弃子,任人宰割,死无葬身之地。
裴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大皇子沈寒云。
二皇子沈少轩。
三皇子沈元璟。
四皇子沈之瑾。
五皇子沈千帆。
六皇子沈逸阳。
七皇子沈丘宇。
裴容笑了一声。
——翊国云中城外,皇家猎场——
广袤的草原,北依苍山,南临江水,水草丰美,野兽成群。翊国以武立国,历代国君皆重视骑射。今年的春猎提前且格外隆重。
沈延恒身体孱弱,依然坚持出席春猎的开场仪式。他坐在高台之上,身边是裴容。
春猎开始,号角声响起,原上顿时热闹起来。
翊国的春猎与永国不同。
永国的围猎更像是盛大的游园会,贵族们骑着马带着猎鹰和猎犬,在禁军的护卫下追逐猎物。翊国的春猎则只有骑手和弓箭,以武立国,骑射是皇子的必修课。
高台上,沈延恒和裴容端坐中央,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远远地观望着猎场中的情况。
太监刘安手持单筒望远镜,实时汇报着各位皇子的战况。每报一次,高台上便响起一阵议论声。
裴容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从春猎开始到现在,裴容发现刘安一次都没有报过三皇子的名字。
沈延恒同样也注意到了,他开口问:“元璟呢?”
刘安连忙举起单筒望远镜搜寻了一番。
“回陛下,三殿下他……在睡觉。”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
沈延恒的眉头皱起很快又舒展开来,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元璟每年春猎都是如此,”沈延恒朝裴容解释道,“他自幼不喜骑射,对武事毫无兴趣。朕说过他很多次,他总是不听。”
裴容将目光偏移看向猎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
那棵大树的树荫下,沈元璟正靠在树干上。他的马被拴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弓箭挂在马鞍上,弦都没有上,箭壶里的箭一支不少。
裴容看了他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开,重新落在猎场中央。
正巧大皇子沈寒云一马当先,策马奔腾,手中的长弓拉满如月,箭矢破空而出,正中一头狂奔的雄鹿。雄鹿应声倒地,四条腿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他勒住马,翻身而下,拔出腰间的短刀,干净利落地割下鹿角,高高举起。
“好!”
高台上,翊国的武将们齐声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