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国皇都,云中城。
城门大开,守军列队两侧,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裴容坐在凤舆之中,隔着珠帘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
凤舆缓缓驶入城门,沿着云中城的主街,一路向北朝着皇宫的方向行进。
天街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与长安百姓的热情拥戴不同,云中城的百姓更多的是好奇和审视。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要一睹永国长公主的风采。
“就是她?永国的长公主?”
“听说永国皇帝把自己的亲姐姐嫁过来,换走了咱们南境三城。”
“三座城换一个女人?这笔买卖亏大了。”
“你懂什么,人家是永国长公主,身份尊贵着呢。再说了,国君不是说了吗,她是来做国母的。”
“国母?国君那身体……”
“嘘!你不要命了!”
议论声如同蜂群嗡鸣,在人群中蔓延。
裴容坐在凤舆之中面色不变,翊国对这场婚事的非议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突然,一个红色的东西从旁边的酒楼上飞了出来。
那是个红绸扎成的绣球,拳头大小,做工精致,上面缀着金色的流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裴容坐的凤舆上。
绣球滚了半圈,金色的流苏铺开,稳稳当当地落在裴容脚边。
裴容低下头看着脚前的绣球,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三楼临街的窗口上,酒楼到处都是人,唯独那里开着窗没有人探头。
凤舆驶过去。
裴容捡起绣球,一旁的云九愤愤开口道:“这翊国的人好生无礼。”
裴容将绣球托在掌心看了看,红绸扎得倒是极好。
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凤舆穿过天街在皇宫的正门停下。凤舆停稳,裴容从中走出。
迎驾的翊国官员们看到裴容,原本不以为然的神色一瞬间凝固。
她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面前的所有人。
翊国迎驾的礼官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上前行礼:“翊国礼部侍郎郑同,奉国君之命,恭迎永国长公主殿下。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国君已在太和殿等候,请殿下随臣入宫。”
裴容看了他一眼,点头。
太和殿与永国太极殿的巍峨壮丽相比要更加紧凑,也更加实用。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地站了一百多人。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裴容身上,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她困住。而在这张网的正中央,龙椅之上坐着翊国国君——沈延恒。
他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穿着一件玄色的龙袍,身形瘦削,龙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裴容走入太和殿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姬无言在前面跪下:“臣姬无言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容没有行跪拜之礼,只是微微欠身:“裴容,见过翊国国君。”
殿中一片寂静。
沈延恒笑了一声,“公主殿下,朕等你很久了。”
裴容抬头看着他:“裴容来晚了,让国君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