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长宁的溯风接到回信,收起纷繁的思绪,追随街上的白袍青年而行。
他已跟了二公子十年,这十年,二公子便是在杏花村和长宁之间往返。
孤身一人走在街道,万千灯火和笑闹声在他身后渐远,溯风心头五味杂陈。
昨夜灯会二公子就在此逗留,今早也未离去,在此就这样走了一夜,穿过人群,点了两盏河灯,猜谜得了一盏兔儿灯,就这样拿着这盏灯走过大街小巷。
往年二公子这时便回去杏花村,今年却仍然在此逗留,就好像在找寻着什么。
若二小姐没死,如今应该会是全然不同的光景吧。
回去的阿音与宋怀安相对而坐,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她们分明年岁相仿,他也就比她大个一岁左右,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缩着肩膀乖巧坐着,但这凳子上就像是有针一般坐立难安。
“我真的只是想出去走走,不是寻死觅活,我刚才就是蹲下来看看风景。”
那时恰好有一盏河灯从她面前飘过,蜡烛早已燃尽,花瓣微合,虽无夜晚的绚烂,却也引人注目。就像是夏日静静开放在湖面的睡莲。
河灯在风中晃晃悠悠,阿音想到和哥哥在长宁燃放的那盏河灯。
她们曾经亲笔写满美好的祝福和对生活的向往,可惜没有实现。
许久,宋怀安道:“不是便好,我带你回来,不是想看你死,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请为我想想。”
阿音好似从他脸上看到符合这个年纪的脆弱来,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
宋怀安冒险救了她,给她住给她穿,若是她一头扎水里曝尸荒野,不知会有多深的阴影。
“我不会的。”
宋怀安没说话,阿音不知该不该起来,坐着不敢动。
等他起身去忙自己的,阿音才取出昨日买的布头。裁剪,刺绣,她在檀府见过许多曾经从未见过的花纹,将那些精妙绝伦的花样复刻出来,虽然料子和线是最普通的,但绣完的成品阿音很满意。
昨日宋怀安买包子时取出的荷包有些旧了,看着用了很久,阿音手脚麻利,做了一只荷包。
宋怀安不时看她一眼,确保她还在,见她认真做自己的事,宋怀安才收回视线。
一下午的时间,阿音做出了一只荷包和一条简单刺绣的手帕,她或许可以试试能不能卖掉,然后攒些钱。
昨天从医馆出来时她去问过了,诊金收了宋怀安四十文钱,那件衣裳花了三百文,还有那一袋布头花了五十文,一共就是三百九十文,还没有加上吃饭的费用。
慢慢攒钱,然后回杏花村看看。
只是她东西太少,她至少得多绣些旧拿去绣庄或者香粉铺寄卖,多少也能换些钱。
阿音看了眼天色打算去做饭,只是没菜了,宋怀安放下手里的活和她一起去买菜。
回来她才看到厨房里放着的药包。
“今天恰好路过,便取回来了,是补气血的方子。”
“你要补气血?”阿音惊讶,仔细看了宋怀安几眼,看着不像是气血不足的样子。
宋怀安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你的。”
阿音不敢置信。
“怎么了?”
“能退回去吗?或者还是你喝吧。”
“为什么?”
阿音抱头蹲下,“我讨厌喝药。”
宋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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