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转眼过半,一场枯燥的中期考试结束后,家长会如期而至。
虽只是个交流学生学习情况的活动,却也少不了攀比展示的机会。
早在一周前,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的齐槐就开始准备了。发言内容和陈词练习固然重要,只不过都比不上如何能一眼吸引母亲的注意力。
只能穿蓝白校服,他便在校服裙上搞小心思,比如偷偷裁短几厘米,出门前熨了又熨让其更服帖板正。最后再加上一个清纯的、不上唇彩的淡妆,让整张脸显得楚楚动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水泥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放学铃声还在回响,身着校服的少女少男们就从教学楼里飞奔而出。
因着家长会的安排,除了三两个好学生留在教室,大部分学生都得了这半天假。
课桌上放置着最近的试卷和要求致家长的信封,不少人忸怩于这一形式却又不得不写,季如壹也是其中之一,脑中搜索了几句煽情的话便被肉麻得动不了笔,匆匆将信纸塞进了信封里。
青春期的来临令孩子释放本性,完全找不出原先乖巧懂事的样子来,当齐鹭展开信封看见那几行肉麻的话,都无法将其与季如壹联想。
恍惚间想到了刚认识这孩子的时候,不过现在的样子才更符合关系亲密的定义吧,要是当着他的面念出这纸上的话肯定会弄得他臊得不行,追着要夺回丢份的“证据”。
思及此,齐鹭心情颇有些愉悦。但其他的环节对于她来说就很无聊了。翻过一遍孩子的试卷以及课本后,她便和旁边的家长闲聊起来了。
旁边是位年过半百的男性,齐鹭打量他一眼有点意外,算是要孩子比较晚的年纪了。
闲谈中得知原来他是代替这家大人来的管家,暗自感叹了一下有钱人家的漫不经心,也不禁生出了对季非虞一直忙于工作的轻微埋怨。
在场大多都是学生的父亲,像她这样的母亲倒是少见。
各种环节结束后,她提起包走出校门,正打算打车回家,忽而听得一声呼喊。
“等等——!”
少男扎起了一贯的齐肩长发,裙摆猎猎吹起,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远远地,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校门口的花坛旁,低头看着手机。
他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欣,脚步更快了几分,朝着齐鹭的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他离那个身影只有几步之遥时,齐鹭似乎被手机内容吸引,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少男因为跑得太急,往前扑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完全收不住势头,整个人踉跄着磕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带起一阵刺痛。
“唔……”
他整个人都跪伏在了地上,尘土沾染了干净的校服,裁短的校服裙还往上翻了一截,整个人十分狼狈。
齐槐低头看去,小腿外侧被划出了几道细长的红痕,正微微渗出血珠。最严重的是膝盖,那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正在白皙的皮肤下迅速晕染开。
完全脱离了预想的计划。
家长会上未能吸引到母亲的注意就算了,现下更是因为意外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闻声转过身、一脸惊愕的齐鹭,出糗狼狈的窘迫瞬间淹没了其余情绪。视线迅速模糊,泪珠打着转蓄满了下眼睑,将落未落。
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细微的痛呼。
“没事吧?”齐鹭连忙走过去,伸手扶他。
齐槐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脸颊因窘迫和疼痛微微泛红。他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声音带着一丝怯怯的试探,仰头看向齐鹭:“谢谢……您、您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