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气氛僵得可怕。
苏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绞着裙摆,脸上的得体笑意淡了些许,她是被家里安排过来的,也没料到许溯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秦岑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语气带上几分责备:“许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苏家是真心实意想结这门亲,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许溯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没有半分退让,“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江让见状,往前站了半步,隔开紧绷的母子二人,语气圆滑地从中调和:“秦阿姨,您先别生气。许溯现在手上压着澳门时装秀,一堆大事要处理,这个节骨眼谈婚约,确实太仓促了。”
秦岑转头看向江让,依旧不肯松口:“就是因为他事业难,才需要联姻做后盾。你以为他一个人在时尚圈闯荡有多难?有苏家扶持,他少走多少弯路。”
“可感情不是交易。”许溯抬眼,目光沉沉看向秦岑,“我不会因为利益,去娶一个我没有感情的人。”
苏晚轻轻开口,声音柔和,打破了僵持:“许先生,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我也并不想勉强。”
她看向秦岑,微微欠身:“秦阿姨,要不这件事,我们先搁置吧。我回去也会和家里长辈说明情况。”
秦岑没有料到苏晚会说出这话,一时愣住,脸色很难看。
江让适时接话,给双方递台阶:“苏小姐通情达理。不如这样,婚事暂且不提,大家先把这件事放一放。许溯眼下最重要的是澳门的秀,等秀结束之后,再慢慢谈也不迟。”
秦岑抿紧嘴唇,心里憋着火气,可苏晚都这么表态了,她也不好继续强硬逼迫。
“行,我可以先不逼你立刻定下来。”秦岑看向许溯,语气带着警告,“但你也别想直接把这件事翻篇。苏家那边,我还要去交代。”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往二楼走去,留下满室沉默。
苏晚礼貌地对着许溯和江让点了点头:“那我先告辞了。”
佣人上前,送苏晚离开别墅。
客厅只剩下许溯和江让两个人。
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江让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看向面色紧绷的许溯:“好家伙,这一出来得猝不及防。你妈是真打算拿联姻帮你铺路。”
许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庭院的绿植,指尖按压着眉心,满心疲惫。
“我现在一堆麻烦。私宴、庆功宴、裴家的事,现在又多出来一桩婚约。”
江让:“你打算怎么应付?秦阿姨不会就此罢休的。”
许溯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澳门时装秀是我的底线。秀没办完之前,我不会和苏家有任何牵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也清楚,秦岑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往后还会反复找上门。”
江让皱起眉:“那洋山港的庆功宴,苏家说不定也会到场。到时候要是遇上,场面会很尴尬。”
许溯沉默片刻。
江让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王叔两个字,他接起电话。
“少爷,晚宴快开始了。”
江让嗯了一声,挂掉通话,转头看向身旁的许溯。
“我们先去洋山港那边吧。”
“好……”
许溯的声音轻轻落下,他抬眼望向二楼秦岑的房间,紧闭的窗纱挡在玻璃后面,方才婚约的那一幕还压在心底,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晚开你的车吧。”江让开口。
许溯微微挑眉:“你那劳斯莱斯不挺好的吗?”
“太张扬了,我爹一眼就能看到。”江让耸耸肩。
许溯唇角泛开一点淡淡的嘲弄:“我的车不多,不知道江少看不看得上。”
江让听出话里的刺,立马摆了摆手:“说什么话呢,我还能嫌你穷?”
许溯没有接话,只安静地看了他一眼,心底暗自默念,他可不是第一次嫌自己穷了。从前大学的时候,江让随口的玩笑,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落差,许溯全都记着,只是从来没有当面戳破。
两人穿过别墅的走廊,走到地下车库,卷帘门缓缓向上卷起,车库内的灯光尽数洒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