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裂隙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两人周身只浮着一层极淡的微光,刚好照亮脚下崎岖的碎石路,再多一分光亮都没有外泄。
密闭的岩层空间里,煞气浓度远超地面,冰冷的气息贴着皮肉钻进去,无孔不入。
韫杅走在最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松动的碎石和塌陷岩块。
他熟稔这条旧通道的走势,千年前巡查的记忆刻在骨子里,哪怕时隔千年,依旧没有模糊。
身后的柘昉,状态在悄悄变差。
涌入体内的浓郁煞气,成了最致命的诱因。原本被死死压制在左肩伤口、经脉缝隙里的暗色侵蚀,此刻彻底躁动起来,顺着血脉飞速游走。
从表皮的刺痛,慢慢变成深入骨髓的酸胀麻木。
他全程沉默,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刻意放缓呼吸节奏,用仅剩的力量死死禁锢乱窜的煞气。
他清楚现在的处境,地下通道狭窄逼仄,一旦他失控失态,两个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韫杅走了一段路,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
“跟不上?”
柘昉抬眼,眼底一片清明,看不出半点痛楚,语气平稳如常。
“没有,正常走就好,我能跟上。”
韫杅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白的唇色上,看得透彻,却没有拆穿。
“这里煞气太重,对你的伤势是致命刺激。”
“撑不住不用硬扛,我们可以原地停一分钟调息。”
“不用。”柘昉轻轻摇头。
“停下来也没用,地下煞气是恒定浓度,短暂调息压下去,往前走还是会复发。”
“不如尽快往前,找到那个人弄清楚情况。”
韫杅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沉默两秒,继续往前迈步。
“你记住刚才的约定,一旦煞气要冲破控制,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要自己硬撑到失控。”
“我记得。”
两人重新迈步,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岔路越来越多,纵横交错的岩层裂隙像迷宫一样层层铺开。
岩壁上残存的旧阵纹断断续续,有的完整半截,有的彻底碎裂,模糊的纹路在微光下若隐若现。
一路走来,耳边再也听不见荒原影煞的嘶吼、风声、震动,整片地下死寂得可怕。
只剩下远处断断续续、清脆的金石碰撞声,一下一下,清晰地传过来,固定在同一个方位。
“他一直停在原地没动。”柘昉边走边开口,打破沉寂。
“从我们下通道到现在,声响的距离、方位都没变,像是在专注摆弄某一件固定的东西。”
“应该是辅阵遗留的核心物件。”韫杅回道。
“整片塌陷岩层,只有中心位置留存着一件阵眼器物,是当年分流煞气、稳固辅阵的关键。”
“卷宗里完全没提过。”柘昉说道。
“因为那一页记载,是被刻意销毁的重中之重。”韫杅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