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解药吗。”谢闻屿觉得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余年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框,“炼骨散是妖界二十三种禁药里唯一没有解药的。我爹爹说过。”话音落下,余希忽然跪了下去。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钝重的闷响像钝刀,从所有人的心上拉过去。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肖凛嘴角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男人嘴角的血还在涌,呼吸越来越虚弱。哥哥。我不能让你出事。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余希没有任何犹豫。它似乎不像是一个决定,更像是一个早就写在他身体里的程序,只是在等一个触发条件。现在条件触发了——哥哥要死了,没有解药。这是他的哥哥。给他买好几人份的饭、把他抵在电梯壁上说不许吃别人给的东西的哥哥。现在要死了。下一秒。跪在地上的余希忽然抬起头。然后两个人同时不见。柏油路面上只剩那滩暗红色的血迹,路灯的光亮映照在里面。谢闻屿傻眼了,张着嘴,看看余年,又看看路之衍。“年年,路局,他带人去哪——”话没说完,他看见对面,余年的瞳孔骤然变成金色竖瞳!这并不是他自己变的,是被某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力量强行撕开的!余年猛地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他向来淡然清冷的表情居然出现了裂痕。老二,你真是疯了!另一边,余悠正窝在沈宴修家里的沙发上玩游戏。沈宴修在餐桌边翻文件。两个人各自安静。游戏刚开局,余悠还想大杀四方呢,谁知瞳孔忽然自动竖直——他诈尸一样扔掉手机,按住胸口。那里心脏在震颤。这这这……“二哥出事了!”法国。某古老城堡。余落还没睡,靠在床头刷手机。群聊很安静,最后一条是余悠发的沙雕图。他还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呢,忽然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他的瞳孔从黑变金,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另一只手攥紧睡衣前襟,指尖陷进布料。厉天朗被手机掉在被子上的动静惊醒。他睁眼看到余落的金色竖瞳,立刻起身拥住他,“落落?怎么了?”“二哥……他……他……”某小镇。弦月下,贺书庭在院子里练拳。余逸在厨房做菜。突然,锅铲从他手里脱落,贺书庭从外面窗户探出头:“小逸,怎么……”他话没说完就消失在嘴边。因为他看到余逸的眼睛,变成了竖瞳。然后,余逸嚎啕大哭。……与此同时,余年已经感知到了余希的位置。“他在哪?”旁边的谢闻屿急得声音都破音了。虽然他不知道余希带着二弟夫去哪了,但他能感觉出来,对方在做一件很要命很震撼的事!过了多久,余年的竖瞳终于消退。路之衍已经带着老那先行撤离了。人间出现炼骨粉这种事,已经是妖管局aaaaa级紧急事件。往后的日子估计都不会像以前舒服了。谢闻屿急的团团转,看到余年恢复了,立即问他:“年年,二弟与二弟夫,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他在,结契。”谢闻屿愣住。“啊?什么是……结契?”“九尾狐的结契,是把自己的千年寿命与对方共享。从此两个人的命……连成一条。”余年的侧脸融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谢闻屿发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抖。发抖……天,他那么强大的年年,居然会发抖?“共享寿命?”谢闻屿进一步追问,“那不是好事吗。肖凛本来只能活七八十年,现在——”“可结契还有一个条件。”余年打断他,眼神里的怒意直射人心,“倘若对方背叛,两人俱亡。肖凛死,余希死。余希死,肖凛也会死。没有例外、没有退路。他把千年的道行,全部赌在了一个人类身上。”话音落下,一阵晚风吹过商业街,卷起地上的灰尘。谢闻屿站在原地,慢慢转头看向余希刚才消失的位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从未想过,从前只在玄幻小说里听到的故事,如今却发生在身边人身上。他想起余希刚才跪下去的样子——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手指悬在肖凛的嘴角上方,想碰又不敢碰。那个画面和“结契”两个字叠在一起,忽然有了重量。那不是小说里的情节,是一个有千年寿命的狐狸,用自己全部的余生去换一个人类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