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温热,指腹有薄茧。原来这个男人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注意他了。余落把放回袋子里,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他闭上眼睛。算了。不想了。反正他还有时间。他还有很多机会搞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想好下次怎么接招。车子停在余落公寓楼下。他推开车门,拎着纸袋站在路边。厉天朗摇下车窗,看着他。“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好。”“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啊?接我?去哪?”“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余落愣了一下。他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在试探的时候顺嘴说的,他以为厉天朗不会当真。“哦……好。”他说。厉天朗点了一下头,车窗升上去了。车子开走的时候,余落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盘上的碎钻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有点刺眼。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纸袋。两瓶润肤霜,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公寓大门。电梯里,他掏出手机,打开家族群。家族群的名字叫“六崽闯天下”。是他大哥余年取的,被全家人吐槽了三个月,但一直没改。余落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兄弟们,我好像遇到对手了。”发完他又觉得丢人,想撤回。可是老三余逸已经回了:“什么对手?打架了吗?你有没有受伤?呜呜呜呜你别吓我——”余落翻了个白眼。然后是老大余年:“哪个傻比玩意儿欺负你了?报名字。我今晚就过去。”老五余悠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是一个沙雕表情包。余落盯着那个很蠢的表情包看了半天,嘴角一抽一抽的。老二,老六一直没说话,余落不等了,把手机塞回口袋。算了,不说了。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电梯到了,门打开。余落走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出他一个人的影子。他掏出钥匙开门,然后进屋,开灯。----------------------------------------茶艺十级的老四篇:不能再被他牵着走公寓是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架子上摆着几本时尚杂志,茶几上放有一大束花。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脱下外套,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真正放松了。蒸汽熏人,模糊了镜子。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浇过后背和肩膀。脑子里还是厉天朗的脸。那个男人蹲下来给他穿鞋的样子,站在镜子后面看他试衣服的样子。还有在烤肉店给他夹菜的样子,把西装外套搭在他肩上的样子。而那句——“你不需要想那么多。我做的事情,是因为我想做。”余落睁开眼,关掉花洒。他拿毛巾擦干头发,裹上浴袍,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皮肤很白,眉眼精致,嘴唇因为热水熏得微微发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你可是九尾狐。”他对自己说:“二百年的九尾狐。”“所以你怕什么?”镜子里的人没回答。他看了一会儿后,转身走出浴室,挪到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灯也是暖色的,房间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家族群。消息已经刷了五十多条。老大说要团结兄弟们组队来给他撑腰,老三发了一长串哭泣的表情。老五在分析“对手”的战术。老二问能不能带零食和奶茶来。老六说了一句:“四哥,你多说下对方的人格特征,我给你侧写。”这一条条信息,看的余落无语至极。最终,他只回了句“没事,我自己想办法”,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掉台灯。黑暗中,他翻了个身。刚刚洗完澡重新戴起来的表硌了一下枕头。他抬起手,在黑暗中摸了摸表盘。金属的表面冰凉光滑,碎钻摸不出来,但能感觉到表圈的弧度。他把表解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请那个男人吃饭。这次他得想好策略。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他是九尾狐。他才是应该把别人吃得死死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