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吼了一声“开枪”,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掏腰后的枪。半空的余年随即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克莱因蓝色的光在掌心里凝聚。之后,那些光像被压缩到了极致,丝丝缕缕的电流在光球表面乱窜。他手指一收,光球炸开,分成了十几道蓝白色的光鞭,朝不同的方向同时抽过去。克莱因蓝的光束像游蛇一样贴着地面疾行,一路火花带闪电,把几十个人全部扫倒在地。谢闻屿站在车旁,眼珠子还在往外突。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一鞭的物理动能大概相当于……算了,根本算不出来!但他可以确定一件事:他之前天天从后面抱着人家的腰,把头埋在人家颈窝里蹭来蹭去……这位九尾狐大人没有一鞭子把他抽到外太空,说明对他……还是有点好感的!!这个发现让他既后怕又暗自狂喜。最后几个人还在垂死挣扎,举着枪对准空中的余年。可余年只是低头看着他们,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手指往下一压,一道更粗的蓝色光柱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将那些人掀翻出去。他们后背撞上身后的同伴,几十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成一片。最后,余年在空中转了个身,九条尾巴随着转身的动作划出流畅的弧线。银白色的绒毛扫过夕阳的余晖,他的手指再次张开,克莱因蓝光从指尖释放,像一层薄雾笼罩了整条辅路。很快,五十个人同时停止了挣扎,他们的眼神从惊恐变成涣散,从涣散变成茫然。是的,他们在忘记,忘记了妖力,忘记了九条尾巴,忘记了那些克莱因蓝的光束和光鞭。他们只会记得一件事——有一个戴黑色镜框眼镜的普通男人,是谢闻屿的人,两个人联手把他们五十个人打趴下了。仅此而已。余年落回地面,九尾收回,蓝光消散。辅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十个正在缓缓恢复意识的打手。满地狼藉的钢管和棒球棍碎片在夕阳里反着光。他转过身面向谢闻屿。谢闻屿还保持着那个抓着自己衬衫领口的姿势,嘴巴张着。这之后的下一秒,两个人已经站在别墅客厅里。毫无征兆,连门都没开。余年伸手把谢闻屿往沙发上一推,谢闻屿跌进沙发里,仰着脸看他。余年的尾巴已经收回去了,眼睛也变回了平时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他站在谢闻屿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谢闻屿的下巴,把那张挂彩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嘴角破皮,眼角一道血口子,左脸颊有擦伤,颧骨肿了一块。战损感,有点好看。而谢闻屿被看得心跳加速。太近了!余年那张放大版的脸近在咫尺,睫毛能数清有几根,呼吸的热气扫在他脸上,有点痒……他还从来没被余年这么近地看过!因此他的脸开始发烫,下意识想偏过头躲开那道目光。余年却没让他躲。伸手捏住谢闻屿的下巴,把那张脸摆正了。然后他俯下身,脸缓缓压下来,一点一点接近对方。谢闻屿的大脑嗡的一声全白了!什么九尾狐,什么克莱因蓝光,什么五十个打手,全忘了!!他只知道余年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鼻梁的阴影覆盖下来,呼吸与他缠在一起……很快,两个人唇瓣之间只剩一毫米。谢闻屿本能地闭上了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抡着鼓槌狂敲,咚咚咚咚响得整个客厅都听得见。可余年没有吻下去。他只是闭上眼,唇间浮起一点蓝光,像一小团萤火从唇缝间溢出来。是妖丹。妖丹的气息混在呼吸里,拂在谢闻屿嘴角的伤口上。谢闻屿只感觉一股暖流从嘴唇开始往下淌,沿着喉咙到胸腔,从胸腔到四肢末梢。眼角那道伤口在发痒,皮肤底下的组织在快速愈合;肿起的颧骨缓缓消下去,嘴角破皮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薄痂然后脱落。这感觉就像泡在一池恒温的水里,全身上下都被治愈了。谢闻屿睁开眼。余年的脸还在他面前,眼睛闭着,睫毛扫在下眼睑上,唇间那一点蓝光正在慢慢收回去。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琥珀色的瞳孔近在咫尺,淡淡的,安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见他都好了,余年直起身。他转身走进厨房,从挂钩上取下围裙系上,打开了冰箱取出腌好的排骨,然后拧开了水龙头开始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