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落从化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余悠已经把木棍扔了,正在追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猫。没多久,停下了,弯着腰,两只手往前伸,嘴里“咪咪咪咪”地叫。余落闭了一下眼,嘴角抽了抽。“行。但他是外行,效果不好别怪他。”“没事。他的脸就已经够了。”余悠被拉去化妆的时候是非常懵逼的。两个化妆师按着他,一个给他打粉底,一个给他弄头发。茫然过后,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但那个黑色卫衣的姐姐给他塞了一个热狗,闻起来特别香,他就一边吃一边被人弄头发。吃完后,简单地上了一层妆。化妆师一边动手一边露出慈爱的笑余悠觉得自己她的笑容有一点点惊悚,就像青丘那只黑色棕熊看到蜂蜜时,冒出光了。但是等衣服换好之后,他自己也不说话了。他上身是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衬衫的料子很薄,灯光下能看到身形轮廓。----------------------------------------茶艺十级的老四篇:抽象的弟弟也开花了啊余悠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不确定。“我去,这是我吗?”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他。头发被吹出很自然的弧度,刘海搭在额前,发尾微微往里扣着。粉底很薄,只盖住了几颗小痘印,但没遮住皮肤本身的质感——白嫩细滑,像没剥壳的鸡蛋。眉毛只修了杂毛,保留着原本的形状。嘴唇上涂了很淡的润色唇膏,他本身唇色就很好看。余落刚从化妆间出来,看见余悠,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不说话了。因为弟弟真打扮起来,确实好看。没多久,余悠开拍了。摄影师要求他摆几个随意的姿势。可余悠哪里会摆姿势?甚至最基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摄影师说“你随便动”,他想了两秒就真的随便动了——抓头发、抠指甲、挖鼻孔、打哈欠。挖鼻孔是余落制止的,表情很凶,余悠只能讪讪把手放下。但打哈欠的时候嘴张得很大,能看见里面的扁桃体。摄影师快门一直按,咔嚓咔嚓咔嚓,连拍的声音跟机关枪似的。拍了大概十分钟,余悠开始烦了。他把开衫脱了扔在一旁,说那样穿好热。摄影师说正好需要单独拍里面的,让他继续。又拍了二十分钟,余悠彻底受不了了。他撇着嘴巴走到余落面前,额头上全是汗。“哥,我不拍了,我要走了。这里不好玩,比我那天在地上打滚还累。”余落靠在旁边的架子上,抿了一口咖啡,抬眸看他。“你乖乖拍完,你哥夫说请咱们吃大餐。”余悠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大餐?”“拍完就知道了。”余悠站在原地挣扎了两秒。他看了看摄影棚,看了看还在等他的摄影师,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他把衬衫扣子系好,外衫重新穿上,走到背景布前面站定,看着镜头。“继续吧,快点拍完,我要饿死了。”不是什么命令的语气,就是单纯在陈述。摄影师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重新投入工作。折腾到下午四点,总算拍完了。余落站在显示器后面看了一遍成片。弟弟站在白色背景布前面,灯光打在他身上,最后那套油画风手绘衬衫软塌塌垂着,很好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正好,拍出来成了一种“我烦,不在乎你们,别惹我”的气场。余落看了好几张,觉得弟弟居然真的有镜头感。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放到照片里倒成了气质。跟品牌方谈完后续事宜,余落起身告辞。出了大门,他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余悠。拍摄一结束余悠就一溜烟跑了,说要去透透气。余落在门口转了一圈,发现弟弟趴在前方一道矮墙上,两只手扒着墙沿,踮着脚尖,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走过去,顺着余悠的目光往外看。路边停着黑色迈巴赫,厉天朗站在车旁,正跟旁边的人说话。那人是沈宴修,看起来比在医院时精神了很多。两个人并肩站着,似乎在谈公事。余落拍了一下弟弟的肩,“傻站着干什么呢,过去啊。”余悠一个激灵,从墙头上下来,又低着头,扭捏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哥,我脸上的妆还在吗?花没花?像不像鬼?”余落被这句话说愣了。他看着弟弟,思考了一下,在弟弟又偷偷用眼睛瞟向外面时,忽然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