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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走吧。”厉天朗伸出手臂。余落看了他一眼，把手穿进他的臂弯里。两个人走出会所。夕阳正在往下落，街道两侧的梧桐树被染成金红色。车子停在门口，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余落弯腰上车的时候，厉天朗的手护在车门框上面。余落的头发擦过他的手指，他收了一下掌心，又松开了。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达艺术中心。艺术中心是一栋玻璃幕墙的建筑，坐落在江边。夕阳的余晖照在玻璃上，整栋楼像一块被点燃的金色水晶。门口铺了一条深红色地毯，两侧站满了媒体记者和摄影师。车子停在红毯入口处。车门打开的时候，余落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快门声，人声，还有主持人通过音响传出来的声音。厉天朗先下车。他迈出车门的那一刻，闪光灯密集了至少三倍。他站在车旁边，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转过身，朝车内伸出了手。余落把手放上去。厉天朗握紧，轻轻一带，余落从车里出来。他站到厉天朗身边的那一刻，快门声又上了一个台阶。有人在喊“这边”，“看这边”，有人在交头接耳问“那个是谁”，“好漂亮”。余落没有看镜头，他微微侧头，朝厉天朗的方向偏了一点。这个角度他练过，显得脸小，显得乖，显得不太在意周围的喧嚣。而且，这边有他在意的人。厉天朗带着他走上红毯。红毯不长，大概五十米。每走几步就有记者喊“厉总”，厉天朗会停下来，侧过身，让余落站到他前面一点的位置。余落也大方接受，笑起来不夸张，不做作，恰到好处。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主持人迎上来。是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头发盘得很高，笑容和善。“厉总，欢迎欢迎。今天这一身太帅了。”厉天朗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主持人把目光转向余落。“这位是……”“余落，很有名的穿搭博主。”厉天朗说的很淡然，但手没有从余落的后腰上移开。主持人显然认出了余落，“啊，是余落！我知道您，穿搭博主，粉丝都说您是最会穿衣服的男生。今天这一身也太好看了吧，丝巾和衣物的搭配太绝了。”余落笑了一下，“谢谢。”“那两位一起拍张照吧。”厉天朗侧过身，和余落并排站着。他没有摆什么姿势，就是站在那里，单手插在裤袋里，目视前方。余落站在他旁边，肩膀几乎贴着厉天朗的手臂。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拍照声，还有惊叹声。拍完照，两个人走进会场。会场比外面更加夸张。巨大的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灯光打在白色桌布和餐具上。舞台的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品牌的最新宣传片。已经来了很多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大厅里，端着香槟杯聊天。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晚礼服长裙。空气里混着香水味和香槟的气泡声。厉天朗一进门，就有几个人围上来了。“厉总，好久不见。”“厉总，上次那个项目的事，什么时候方便聊聊？”“厉总，这位是……”厉天朗应对得很从容。他每介绍一个人的时候，都会侧一下身，让余落站到自己旁边。他说“这是余落”的时候，语气和说“这是张总”“这是李总”一样正式。余落站在他旁边，端着香槟杯，笑得很乖。有人跟他说话，他就大方回应。没人跟他说话，他就安静地站着，偶尔抿一口香槟。他注意到厉天朗介绍人的方式有讲究。如果是年纪大的、资历深的，他会先说对方的名字和身份，然后说“这是余落”。如果是年纪轻的、关系一般的，他会先说“这是余落”，然后简单介绍一下对方。前者是尊重对方，后者是抬举余落。余落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破，只是在厉天朗介绍完之后，微微欠身，说一句“您好”。他用了自己最擅长的那一套——装乖，装温婉，装得体。不抢话，不多话，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真诚又无害。但他在观察每一个人。他在看谁对厉天朗是真的客气，谁是带着目的来的；谁在打量他的时候眼神多停了两秒，谁在转身之后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东西他太熟了。毕竟他是茶艺十级的九尾狐，看人脸色就像看天气预报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