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辛在丁翊霄家的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光。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羊毛毯,空气中飘着一股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丁翊霄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往烤面包上抹黄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着数十亿市值企业的总裁,更像一幅岁月静好的居家画像。
商辛靠在沙发上,抱着毯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丁翊霄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见他醒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醒了?”
“嗯……”商辛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快九点了。周末,不用着急。”
商辛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他昨晚在丁翊霄家看电影看到太晚,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连什么时候被盖上毯子都不知道。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厨房边,探头看了看岛台上的早餐——烤面包、煎蛋、培根、水果沙拉,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做的?”商辛有些惊讶。
“不然呢?”丁翊霄把装着煎蛋的盘子推到他面前,“家里没有别人。”
商辛拿起一片烤面包咬了一口,外酥里软,黄油的味道浓郁而香甜。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被人掐准了时间泡好的。他放下杯子,看着丁翊霄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和丁翊霄一起度过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早餐,一起商量今天要做什么。那些幻想曾经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眼前。
“想什么呢?”丁翊霄端着咖啡杯在他对面坐下。
“在想……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同居过夜。”商辛说完就后悔了,耳根一下子红了,赶紧低头假装在吃煎蛋。
丁翊霄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算。但不是最后一次。”
商辛把脸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盘子里。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已经在一起了,明明连戒指都戴上了,怎么还是会被他一句话就撩得手足无措。
吃完早餐后,商辛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他站在水槽前,挤了点洗洁精,用海绵仔细地清洗着盘子和杯子。水龙头里流出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背,泡沫在指尖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丁翊霄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拿起一块干布,接过他洗好的盘子擦干。两个人在水槽边并肩站着,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默契而自然,像是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
“翊霄,”商辛一边洗一边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丁翊霄擦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声音平淡却认真:“第一次在评审会上看到你展示设计方案的时候。”
商辛握着盘子的手指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丁翊霄,目光里带着惊讶:“那么早?”
“嗯,”丁翊霄把擦好的盘子放进碗架上,“你那天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台上讲你的设计理念,讲着讲着就忘记紧张了,眼睛里全是光。我坐在下面,一直在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能这么亮。”
商辛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低下头,继续洗手里那个已经洗了三遍的杯子,声音有些闷:“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害怕,”丁翊霄说,“害怕自己分不清是欣赏还是喜欢,害怕贸然开口会破坏工作的关系,害怕你对我只是下属对上司的尊敬和仰慕。找了很多借口,但其实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害怕被拒绝。”
商辛放下手里的杯子,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水滴从他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留下几点深色的印记。
“如果那个时候你说了,”商辛看着他,目光认真,“我会答应的。”
丁翊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溅上的一点水渍:“我知道。所以我才更后悔。”
商辛握住他停在脸颊边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丁翊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像是一团温暖的火,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他睁开眼睛,看着丁翊霄,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丁翊霄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认真和温柔:“用一辈子的时间,够不够?”
商辛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他踮起脚尖,在丁翊霄的嘴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开,耳根红红地说:“成交。”
丁翊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揽住商辛的腰,把他拉近,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深。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而是一个带着占有和宣告意味的吻,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间全部弥补回来。商辛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指尖微微发白。
良久,丁翊霄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
商辛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丁翊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的笑意,“跟自己男朋友接吻,还要分白天黑夜?”
商辛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丁翊霄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现在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