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辛吃完那碗粥之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保温盒里的粥已经见了底,连小菜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他不是一个贪嘴的人,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胃口格外好——也可能是因为那份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被人掐准了时间送过来的。
他把保温盒洗干净,放在茶几边上,准备明天还给丁翊霄。
窗外的风雨声已经彻底平息了,只剩下零星的雨滴偶尔敲一下窗户,像是迟到的告别。商辛拉开窗帘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隐约露出了几点灯光,这座城市正在从台风的肆虐中慢慢恢复过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丁翊霄在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电已经恢复了,空调可以开了。晚安。】
商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回复:【晚安。】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进被窝里。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丁翊霄那件针织开衫上的雪松香气完全不同。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是那件灰色的开衫裹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
不要想了。
睡觉。
第二天早上,商辛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气已经恢复了夏末应有的模样,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条。他翻身坐起来,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昨晚那一觉睡得踏实而深沉。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把丁翊霄的针织开衫仔细叠好,装进一个干净的袋子里。然后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正好碰上同样从隔壁房间出来的丁翊霄。
丁翊霄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深蓝色风衣,整个人清爽利落,看不出半点昨天经历过台风停电的狼狈。他的目光在商辛手里的袋子上停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
“早。”丁翊霄说。
“早,”商辛把袋子递过去,“谢谢你的外套。”
丁翊霄接过来,随手搭在手臂上:“不客气。去吃早饭?”
“好。”
两个人在餐厅吃了早饭,然后办理退房,打车前往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丁翊霄接了两个工作电话,商辛则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深圳的天已经彻底放晴了,阳光明媚得仿佛昨天的台风只是一场幻觉。路边有一些被风吹倒的树木,工人们正在清理,除此之外,这座城市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候机,登机。
一切都很顺利。
飞机起飞后,商辛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两天一夜的深圳之行,像是一个被从正常时间线里抽出来的片段——台风、停电、烛光、深夜的粥和那句“我会挽留”。
所有这些,都不像是会发生在他和丁翊霄之间的事情。
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在想什么?”丁翊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商辛转过头,发现丁翊霄正在看他,手里拿着一本航空杂志,但显然并没有在看。
“没什么,”商辛说,“在想回去之后的工作安排。”
丁翊霄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借口:“回去之后,设计部的下半年规划尽快给我。市场部那边已经在催了。”
“好,周三之前给你。”